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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双生谎》 130-140(第11/15页)
光在车内二人间飞速掠过几轮,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惊恐起来,竟飞扑下榻,跪挡在商永朝身前。
她不敢抬头,只垂首拉住释惶衣摆,因心中敬畏,嗓音微微发颤,“师父,师兄定然知错了,求您消消气,饶了他罢。”
释惶眸光轻颤,在她面上凝驻片刻,又望向了一旁的商永朝。
商永朝心知必定是她癔症又犯了,低头瞧瞧自己这一身白袍,如何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苦楚,朝释惶强笑道,“她如今已入魔障,整日痴痴惘惘,前尘今朝难辨,想必是又忆起年幼之事了。”
释惶没说话,复又认真看向紧紧抓着他衣摆的曲情。
商永朝唯恐他心中不悦,不愿援手,忙上手去拉扯曲情,“情儿,那不是你师父,我也不是你的师兄,你且回头,瞧瞧我是谁。”
曲情却犟得很,仍旧死死拉着那片衣摆不放,抬眸望向释惶时,眸中有泪滚落,“师父,师兄只是一时受歹人蛊惑,这才铸下大错,他会改的”
释惶直挺挺站着,未置一词。
曲情愈发恸哭,“师兄会改的,师父——”
“师父,这般多年您去了哪里,为何丢下了情儿?”
“师父,您看看情儿,师父,您回头看看情儿啊!师父——”,她攥紧释惶衣摆,用力摇晃着。
“师父,为什么,您告诉情儿为什么,是因为师兄吗?您早便知晓他的事情了对吗?”
曲情一声声质问着释惶,仿佛认定了眼前之人便是失踪多年的萧斯一般,情绪越发激动,眼泪流个不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商永朝不知她为何突然对着释惶这般发作,只以为是她魔怔得厉害,因而竭力劝着,“情儿,那不是你师父,你清醒一点。”
曲情却固执地厉喝,“不,不——!他是,他就是我的师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叛徒 平生皆苦海
商永朝拉扯不动她, 更是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她却一掌推开他肩头,惊挣而去。
曲情抽泣不止,却并未再去拉释惶,而是缓缓抬起双手, 死死抱着自己的头, 哽咽道, “师兄会改的, 师兄一定会改的。可是师父, 到了那时,你还会原谅他吗?情儿该原谅他吗?”
“阿弥陀佛。”释惶未答, 却已然收起方才那副无赖闲散的样子,双手合十, 垂眸默诵起了经文。
经声肃穆低徊, 徐徐入耳。
曲情忽地嗤笑,唇角勾起一丝讥诮,厉声道,“这世间之事, 错了便是错了。平生皆苦海,如何可回头!”
话落, 她唇边又渗出血丝, 却恍若未觉, 只用双手撑住发颤的身子, 伏在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释惶轻叹一声, 微微摇头,俯身一记手刀劈向曲情后颈。
“情儿!”商永朝匆忙上前,将她接入怀中。
释惶眉心越拧越紧, 沉吟半晌,终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口,“此女究竟是谁,她口中的师父、师兄又是何人?”
商永朝将她抱回榻上,抬手拭去她眼角犹挂的泪珠。
“您走南闯北多年,定然听过疏缈阁的声名,她便是阁主曲情,她的师父是老阁主萧斯,师兄名唤萧暮。”
释惶微怔了一瞬,喃喃低语,“果然是他的徒儿。”
商永朝疑惑道,“你认得萧老阁主?”
“大名鼎鼎的萧大侠,江湖中,谁人不识?”释惶轻笑,“也罢,我曾欠了他的,怎奈他早已亡故,此债难以偿清。今日既有缘遇见了他的小徒儿,还在她身上亦算是平了账,待到黄泉再见,他也无法再讨我的债了。”
商永朝虽不知他二人有何旧事,却明白他这是愿意出手相救了,眼底倏然一亮。唯恐他念头一转又生变故,忙不迭地连声道谢。
释惶见他这般急切,倒生了逗弄的念头,“傻小子,你可知你是我唯一的徒儿,又因身有腿疾,修行不易,故而待我百年之时,这身功法原是要传给你的,若给了她,你此生再想要有造诣便难了。”
“徒儿本非武林中人,自然不在乎这些。”
“你倒是不在乎,可待她回转过来,若是嫌你武力低微又如何?况且她嘴里念叨的师兄萧暮,同她关系也不一般吧,我记得那小子容貌极为出众,根骨也好”
释惶边说边盯着商永朝神色,果见他听了此话,脸色沉下几分,顺势又说,“依我之见,你二人不若先签下婚书,定了终身,为师再行救治”
“不可。”商永朝一口回绝,“她如今危在旦夕,神志不清,若此时定下婚约,岂非趁人之危?”
“你!”释惶指着商永朝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你这蠢货,如今师父我来做这坏人,给了你合情合理的因由,你却不趁势达成所愿,来日再多波折,亦属活该!”
商永朝坚定道,“我心甘情愿,不悔无愧。”
释惶定定瞪了他半晌,忽而一改神色,遽然大笑起来,“好!哈哈哈——!世人虽多,敢道‘不悔无愧’四字者又有几人?这女娃娃我救了,不过她如今身子太弱,运功不可急于一时,且先带她回疏缈阁,以珍品灵药养上一段时日,我再慢慢为她修复经脉。”
“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商永朝说着,作势又要跪下谢恩。
释惶连忙拦住他,“世子殿下,老僧受不起这大礼,况且于此事上,我也并非都是为了你,实是为偿该偿之债。今生至此,无悔无愧于我太难,不过是还得三分,释怀三分罢了。适才能听到你叫我几声‘师父’,我已满足。往后切记,你于我并无亏欠,无需以师徒相称,从前如何待我,往后亦是如何。”
“可”
商永朝还欲分说,却被释惶阻止,“世子若非要给贫僧些好处,不若多拿几张银票来罢。”
“你!”商永朝胸中才燃起的那点师徒情谊,硬是被他堵了回去。
他不明白,为何曾那般盼着他唤上一声“师父”的人,待到他终于愿意叫时,却又不让他叫了。
难不成他这个徒弟还不值几张银票吗?
“罢了罢了。”商永朝没好气说,“既然你是个俗人,我便以俗物相偿,合你心意就是。”
释惶淡笑不语,只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便掀帘而去。
白弗静立车旁,显然已听了多时。
见他出来,白弗即刻垂首,恭敬施礼,“多谢大师施救之恩。”
释惶未作理会,脚下一点,瞬息没了踪迹。
白弗余光只掠过一瞬释惶的侧脸。待人走远,他方才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似曾相识,却终究想不起是在何处见过他了。
他默然片刻,转身上了马车。
“方才世子的话,我在外边听得分明,何人有心、何人无情,我知晓,师父定然也知晓。”
商永朝怅然道,“我只是想不通,究竟有何缘由,可使萧暮对一心为自己的师妹拔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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