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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卑劣的路人甲》 50-60(第21/24页)
在讽刺他们背弃楚修玉之事,心中愧意令他抬不起头来。
烟袅冷笑一声:“放心,到底是与楚修玉同母异父的弟弟,你若不放心,我将他与你关在一处,也省了浪费我的人手。”
她眼下想对付的可不是朝祭,若能利用他的儿子牵制住他,至少在这期间,朝祭无法与楚齐联手合作,掺合进帝城之事。
妙温松了口气,在楚修玉离开帝城后,他便日夜无法安睡,他总是用背弃楚修玉是为了保全家族来为自己开脱,可昨日烟袅在刑狱司中的话,仿佛一记重击将他的自欺欺人彻底击垮,保全家族,当真要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吗?朝祭是异族,他若得势,又会如何对待人族的子民。
用倾覆王朝,残害百姓来保全家族,是不是太卑鄙了……
这些问题,他并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去想,不敢深思。
“烟姑娘,此间事了,修玉怕是也不想再见到我了,还请烟姑娘,替我这个不称职的小舅舅带一句抱歉。”
这些日子,他总是能梦到楚修玉,梦到他小时候在阿姐的怀中,第一次唤他舅舅,梦到他在阿姐出事后,紧紧抓着他袖口不放,梦到他领兵离开时,那双眼仿佛看透了他眼中的心虚与愧疚,却仍对他说了那一句“保重,小舅舅。”
妙温跪坐在地面上,抬手抹了抹眼角。
好在,被妙家堵死的后路,烟姑娘已经在尽力转圜,好在修玉还有退路,还能活着回到帝城。
烟袅之所以选择将妙温绑来,就是看出他并非真正糊涂冷血之人,对楚修玉,对被残害的无辜百姓,还存有那么一丝愧意与正义。
尽管如此,她在听到妙温提起楚修玉时,依旧无可掩饰眸底的杀意。
在将楚修玉赶上绝路后,他竟还天真的以为楚修玉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帝城呢。
楚修玉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遭遇背叛,他会痛,剑身刺入心脏,会死……
她呼吸微微颤抖,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愤怒,良久后才平稳下来:“朝…愿?在何处。”
第60章 原谅
两日后, 烟袅在谢府别院修剪着花盆中牡丹过于繁密的枝叶。
“姑娘,朝愿已经带了回来,正如妙温所言, 半个月前朝祭唯恐无法将他看顾好, 将他送回妙家, 而后被妙家保护在妙家亲信所在的城郊村落中。”付浅出现在她身后。
“嗯, 命人将他与妙温看守好, 莫要出现半点差错。”烟袅伸手拨弄着盛开的娇艳欲滴的牡丹。
“姑娘…”付浅声音干涩沙哑。
烟袅转头看向他,付浅垂首, 闭了下眼眸:“君上,崩了。”
“咔嚓。”烟袅手中的剪刀一合,误将开得正盛的牡丹花头截断。
烟袅握着剪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许久才发出声音:“嗯, 知道了。”
她将纯白色的牡丹花捡起, 弯腰间, 一颗晶莹随之落下, 直起身时, 面色已无恙, 她缓缓抬手将白色牡丹插在耳侧发鬓间。
“姑娘,可要现在备马车,回帝宫?”付浅问道。
烟袅看了看天色:“等该到场之人都到齐了,再回去也不迟。”
烟袅说完, 独自回了房中。
整整一下午,她没有吩咐付浅去做什么。
日暮落下, 换好一身素白的少女走出房间,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驶向帝宫的方向……
巍峨的宫门外, 烟袅刚下马车,便看到等在宫门处的烟月。
烟月脸色苍白,带着楚稚清走向烟袅,离得越近,她脚步越是踟躇。
烟袅有些意外,她看向烟月,烟月对楚稚清点了点头,楚稚清走到烟袅身侧,握紧她的手。
“他是你儿子,你不愿他经受风险,我能理解,不会强求你。”
烟袅话还未说完,被烟月打断。
“可你也是我妹妹。”
烟袅眼睫一颤,避开烟月的视线,她看向与她腰身一般高的楚稚清:“你想好了,今日随我进去,往后可能就再也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
烟月偏过头,用帕子拭去眼泪。
楚稚清抬头看向烟袅,漆黑的眼瞳中还带着几分茫然,似乎无法真正读懂烟袅言语中的意思,他握着烟袅的手,只觉得这个不愿意认他的小姨,掌心凉的像是生病了,怎么也捂不热。
“我答应了娘亲,要保护小姨。”
烟袅揉了下被风吹得干涩的眼,再次看向烟月,对于烟月和烟家,她心中是矛盾的,她知晓了剧情会削弱她的存在感,她被他们忽视,或许非他们所愿。又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感受不到他们对她的忽视。
尽管理清了,依旧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积累了满腔的委屈早已变得麻木,十六年的忽视所带给她的伤害,就如同一场经年不散的阴雨,刺骨寒伤挥之不去。
烟月伸手拭去烟袅眼尾的湿意:“你明明是我的妹妹,可在阿姐的记忆中,好似从未真正的保护过你,袅袅,阿姐先前未松口,是因阿稚性子顽劣,想多放在身边教导几日。”她哽咽道。
烟月突然抱住烟袅,伸手摸了摸烟袅的脑袋:“阿姐真得很开心,这一次,阿姐不会像从前一般,忘记保护你了。”
她记得,烟袅出生起便比寻常的小婴儿要好看许多,一张脸肉嘟嘟的,像块粉色的瓷玉,那时她便想着,她的妹妹一定是全帝城最可爱的妹妹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们会将她逼到离家远走的境地,整整五年,再见到她时,才后知后觉这些年来,她们这些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竟对她如此苛待,连挽回都不知该如何做。
可明明,她起初真的真的很期待她的到来。
烟袅指尖蜷缩了下,喉间酸涩胀痛,抬了抬手,终是没有将烟月推开。
“姑娘,该走了。”付浅提醒道。
烟月松开烟袅,红着眼眸看向楚稚清:“莫要忘了娘亲交代你的事情。”
楚稚清点头,娘亲要她听小姨的话,好好保护小姨。
烟袅握着楚稚清的手,将随身携带的东宫令牌交给守卫,缓缓走进宫门。
她的步伐并不快,足够楚稚清跟上。
烟袅视线落在群殿之首悬挂着白绫的沧月殿,上次离开那里时,那位形如枯槁的君王,他说,他一生风光,唯有憾事成双。
一是,妻不回。
二是,儿无归。
那一刻,烟袅才知,原来这位沧月之主,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所爱之人还生存于世,却物是人非,回不到过往。
也知道楚修玉一去,再无归途。
烟袅握紧手中的诏书,在她拿到这封诏书,破除了覆在诏书之上的障眼法时,就已经知晓他最后的交代,是体面的离开。
沧月殿内外跪着数不清的朝臣与宫人,楚稚清不曾见过这等场面,握着烟袅的手又紧了紧。
烟袅摸了摸他的头:“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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