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妻: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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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堰不语,现在去哪里都一样,就算他回京去,房中也不会再有她。

    “大人,要是不回京,那先找个地方,你的脚该换药了。”武嘉平见人不搭理自己,声音大了些。

    “好了,本官能听见。”褚堰蹙眉,盯着黑暗中那一点光亮彻底消失。

    武嘉平看人这幅落寞样子,实在太明白缘由了。

    虽然他一直跟着大人,但是在和离这件事上,他心里是站在夫人一边的。

    摸着良心说,一个女子等在后院近三年,被夫君不闻不问,到底是谁的错?有时候,横亘的隔阂,不是那么轻易填平的。

    “你有话说?”褚堰看了眼身旁人。

    武嘉平抓抓脑袋,道:“大人,有些事不能勉强,既然已经……”

    “你想劝我?”褚堰不等人说完,问了声。

    武嘉平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算不算劝,只是觉得人不该这样消沉。瞧这周身笼罩的冷意,上次见他这样,还是褚晴一尸两命的时候。

    褚堰并不指望得到回复,往前走了两步:“我知道,你想劝他别伤她。”

    “大人……”武嘉平斟酌不出说辞,可这的确是他心中想的。

    其实,不止不要去伤夫人,就是大人他自己,也要好起来才行。

    “我怎么会伤她呢?”褚堰喃喃自语,嘴角一声轻叹。

    终究,他还是不忍心。或许在他的强硬下,她会被抓回来,和他继续捆在一起。可那样,她便不再是她了。

    就像除夕那晚,她毫无征兆的给出一张和离书,他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大喜大悲。他强势的抱着她,控制她,于自己的掌中。

    可是,哪怕无比的愤怒,面对她,他还是狠狠的咬了自己的舌,不去伤到她。

    夕阳下的校场上,他离着她十几丈远,他不敢走近,怕太近,会忍不住抓住她。故意的,将伤脚往石子上踩,来阻止往她的走近。

    “明娘,”他仍旧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低声喃语,“我不想伤你,那就伤我自己吧!” 。

    正月初**很大。

    每当春天快来的时候,京城就会整日整日的刮风,就像冬天时,雪说下就下。

    这边,邹成熬已经定下来,于正月初六启程回沙州。同样,胡清也选了这天启程。

    虽然两人的目的地一样,但是却是分开上路。

    安明珠是打算好跟胡清一起走,也简单准备了路上要带的行礼。有过一次莱河的出行,她已经有了些经验。

    因为即将离京,胡清去了一趟安家,看看邹氏的状况。

    安明珠跟着一起去了。

    大房院子,还像以前一样安静,哪怕安家现在有些乱,似乎也影响不到这里。

    邹氏坐在榻上,气色不错。

    胡清把过脉,说她的病已经好了,剩下的就是休养,这便是个慢慢来的事儿,需在平日里注意。

    边上,安明珠提起了母亲准备去炳州,胡清点头赞同,称那边气候温暖湿润,的确适合休养。

    还剩下一会儿工夫,母女俩便进了卧房说话,留胡清和邹博章在外间吃茶。

    安明珠扶着母亲坐去床边,捏了捏人的手心:“娘,你现在手又像当初那样,软软的了。”

    “怎么还像个孩子?”邹氏无奈,任自己的手被女儿捏着。

    看着现在的大姑娘,想起了以前那个小小软软的女娃儿,也是爱偎在她身边,捏她的手撒娇。

    安明珠笑,眸中一片柔和:“娘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去炳州?走水路吗?”

    “出了上元节吧,算是将这个年节过完再走。”邹氏道,“是要走水路,平稳些。”

    安明珠点头,往母亲身上一靠:“到时候,我会过去看娘的。”

    邹氏将女儿搂住,笑着道:“你能去沙州,娘这里也放心,要听外祖和外祖母的话,不能欺负表哥表弟们。”

    “我怎么会欺负他们?”安明珠故意绷着脸,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他们都比我高大。”

    邹氏无奈,宠爱的拍拍她的肩:“好了,是他们让着你。”

    安明珠软软的被母亲揽着,感到放松又安全:“真好,所有事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她和母亲都会离开安府,远离这些勾心斗角。

    “是啊,都过去了。”邹氏颔首,缓缓道。

    安明珠嘴角轻缓的勾着,舒适的合上眼睛:“我要去沙州了。”

    去沙州,看自己没见过的风景,远离是非与争斗,简单舒心的生活。

    母亲和弟弟去江南,碧芷有了自由身,而安家也再不能掌控她。

    京城的一切都处理好了,剩下的就是初六那里日,启程西行。

    大年三十,真的就像一条中线,分割着冬天和春天。

    就是这样的显而易见,天暖了,日光亮了,虽然风大且干燥。

    初六的邹家门前,一片忙碌。

    是邹老将军启程回西北的日子,不少百姓来送行,将这一片地方围得里外三圈。

    只见,最前头的高马之上,端坐着昂首挺胸的邹成熬,一身锃亮的铠甲。只听他大呼一声“走”,便策马前行。

    后面,跟着两队训练有素的骑兵,个个英姿勃发。

    百姓们张望着,在队伍中并没发现邹家的那位小将军,有不少女儿家,正是来看他的,可惜并未找到他的身影。

    至于邹博章,现在已经出了北城门,正骑着马慢悠悠在官道上前行,不时回头,看眼还在门洞下的马车。

    “照这么个走法,得何年何月才能到沙州啊?”他摇摇头,遂看向骑马并行的女子。

    安明珠同样回头看了眼,胡清的马车走得又慢又稳:“是舅舅你一定要和我们同行的,现在才出京城就后悔?”

    邹博章无聊看向前面,道:“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们三个吗?尤其是你,一个女子家的,走那么远的路。”

    “不用不放心,你看看我,谁能看出我是女子?”安明珠不服气,在马上张开双臂,让对方看。

    她穿了一套粗布男装,肥肥大大的,将身形完全遮住了,头发也是做男儿样的,甚至,她还用一条灰头巾将脑袋整个包起来,只留了一双眼睛。

    邹博章瞅了一眼,乍一看的确是看不出什么。可是路途遥远,太多未知。

    这可是邹家唯一的女娃儿,他可得照顾好了。不然,哪怕她掉一根头发,爹娘那里先不说,几个哥哥就得把他活吃了。

    两人骑马在城门外等了一会儿,胡清的马车跟上来后,重新往前走。

    城墙上,有人站在城楼下,看着那匹马越走越远。

    褚堰的手落在粗糙的城墙砖上,指节发紧,视线中,马上纤瘦的身影已经看不清。

    “沙州,你要去那里吗?”他自言自语,墨色的眸子翻卷的复杂,深沉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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