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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90-100(第5/12页)
枚匕首。
男人只需要轻轻的把拇指摁在刀枕上,哪怕这姑娘用上两只手去拽,最后也还是没能如愿的把匕首给抽出来。
在尝试了半天无果后,那哑女终于放弃了,她松开已经攥的有些发白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姑娘拖着一身繁重的长袍,往外面走了几步,看温慈墨没在第一时间跟上来,她甚至还停下来等了等人。
大将军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但在沉默了一会后,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这小阁楼八根主梁的中间,立着一根极为突兀的立梁,要不是有这哑女带着,温慈墨绝对想不到,这立梁下面居然藏了一扇暗门。
温慈墨看那哑女跪在地上,费劲的拽着门板,无声的上去搭了把手。
那老旧的暗门被推开后,一股石灰粉末混着各种草药的腐败气味率先冲了上来,把温慈墨的舌根呛得全是苦味。但那姑娘却好似完全没闻到一样,躬身就钻了进去。
大将军行事向来稳妥,在确认没什么猫腻后,这才跟了下去。
在绕过了几层木质台阶后,温慈墨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这笼子也说不清是什么材质做的,从里面看去,只知道是个小的八角形。它就这么被镶嵌在这座塔楼的穹顶上,完美契合了这座塔楼的形状。
而笼子外面的墙壁上,则用金漆和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温慈墨眯着眼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看懂。
纵使是在四面漏风的笼子里,那股刺鼻的味道也还是经久不散,这让大将军本能的开始寻找起这味道的来源,然后他这才发现,他的脚边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茧”。
包在这些茧外面的,却不是蚕丝,而是那种绣满了经文的红色绸布。
做这活的应该是个熟手,因而这红色经幡裹得极为圆润。
为了确保这圆茧不会散开,在包好后还有人在外面细致的缠上了一层穿着金币的红线。而那剩下的用不完的红色经幡,则尽数顺着笼子的孔隙垂了下去,变成了那随风摇曳的“瞳孔”。
那刺鼻的气味就是从这血红色的茧衣里传出来的。
温慈墨有点好奇这里面包着的是什么东西,可还不等他想个法子去问一问,那哑女居然已经跪在一个茧的面前,开始徒手拆外面那层穿着金币的红线了。
让她用那双瓷白的手合掌诵经还行,这种粗活属实是难为她了,葱白似的手指都被勒红了,却也不见那红线散落半分。温慈墨见状,抽出匕首,非常利索的把那层缠在一起的红线全给割断了。
那哑女对着他微微点头,权当谢过了,随后,就又开始专心致志的去拆那下面的红色茧衣。
底下垂着的经幡被她的动作给扰动了,诡异的舞动着。
半柱香后,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帛声,一缕因为完全丧失了生命力,所以格外枯黄的银丝,从那厚重的布茧里滑落了出来。
它的主人曾经应该是剧烈的挣扎过,所以连带着把它也揉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
此刻,这团干枯的银丝就这么躺在哑女的腿上,跟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一模一样。
镇国大将军来金州这么久了,自以为什么遭天谴的东西都已经见识过了,可现在,他还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知道这些茧里包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了。
他也知道这个哑女最后的归宿是什么了。
第95章 第94章 这荒唐的世道,通过一种无比……
温慈墨长久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隔着悠长的岁月,他仿佛又看见了她曾经在掖庭时那娴静的样子。
久违的,镇国大将军的心里突然就腾起了一丝怒火。
凭什么呢,她什么都没做, 凭什么这个世道就是不愿意给她一条活路呢?
那些愚昧的人为了求取长生, 理所当然的把她们当做一个物件,一个祭品, 一个……耗材。
她们被堆在这, 存在的意义就像是那长明灯里的灯芯, 燃烧着自己那有限的余生,就为了供养着那一屋子贪婪的欲望。
可金州旷野的风从这吹过时,那些来上香的达官显贵们,能不能听见她们那虽然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哭嚎呢?
镇国大将军自己也从泥淖中来, 如今身上的一切都是他亲手打下来的, 没靠过别人。所以温慈墨不敬皇权、不信神佛。
他有他自己的信仰。
大将军这么多年来都一直笃信, 他守这山河, 为的是那个病骨支离的身影, 为的是守住那一室的灯火。
可现在, 温慈墨突然明白了,自己肩上的守土之责,远比他曾经以为的还要重。
镇国大将军现在才看清, 原来他家先生毕生所求的,从头到尾都不仅仅是那一室的灯火。
这荒唐的世道, 通过一种无比直观又无比残忍的方式, 给这个少年将军上了最后一节课。
跟温慈墨比起来,那个早就知道自己结局的哑女反而要平静得多。
她跪坐在地上,腿上还摆着那缕枯黄的白发, 微微仰着头,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温慈墨慢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俯首,将那把跟了他很多年的匕首递了过去。
哑女双手接过那把尚未出鞘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认真又庄重的把那刀锋抽了出来,搁在了自己的身前。
温慈墨大约已经猜到她要干什么了。
比起在活着的时候被生殉到茧里,然后在这个高逾万丈、凡人所不可企及的地方,静静地窒息而死,或许当下的这个抉择,已经是最洒脱的了。
哑女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极为安静,但是温慈墨知道,这已经是这个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女孩,对这个荒唐的世界所进行的最后一次,无声的报复了。
这哑女一辈子都跪在长明灯前祝祷,但唯有在主持这最后一次的祭典时,她才是真的虔诚。
她阖眼,无声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温慈墨离得很远,只是安静的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半晌后,那姑娘终于睁开了眼。
她这双只拿过念珠的手,平生第一次主动抓起了这饮过血的利器,兵刃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却也没有让她退却。
但是在哑女动手前,大将军还是拦下了她。
温慈墨抓住了她的右腕,又一次半跪在了她的身前,用大周官话无比缓慢的问了她一句:“你还能看懂我说的话吗?”
许久之后,那个哑女迟疑着点了点头。
“好,那你信我,”镇国大将军缓慢,却又斩钉截铁的说,“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大周的铁骑踏上这片领土,再也不会有像你这样的女孩,被无知的教义束缚,然后痛苦的死在这里了。”
后面的话,其实温慈墨已经分不清是在说给这个哑女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了:“一定会有人把你从这里救出来,你一定可以回家。”
那个姑娘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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