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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陛下捡到雌虫后》 30-40(第8/23页)
所有和尚目瞪口呆,宁德招抱着母亲和妹妹的遗物走出大殿。
天地不正,此恨难消,他也是发了疯才来找这帮脑满肠肥的秃驴。
他心中懊悔,在积香寺浪费了一个白天,眼下天色已晚,城外的仪式已至高潮,他骑着马到东门时,入城的仪仗将城门堵的水泄不通。
神神鬼鬼都在吼,在火焰的簇拥中,戴傩面的艺人跨着方步前进,机灵的小贩沿路兜售面具,放眼望去,朝天街上只有神魔没有人影。
宁德招心中发急,紧了紧抱在怀里的衣服,小心不让宁若蓁生前最喜欢的素簪掉出来,他下了马,把马推给左右侍从,高仰着脑袋看向仪仗来的方向。
这世上明明已经有了真神,他罪该万死,居然先去寻了伪神。
所以这番辛苦也是他活该的,他在人潮中逆流,艰难跋涉,忽的听到众人惊呼——
坊市空地上燃起一堆篝火,火堆足有三丈高,刹那间,火光通天,狂欢开始了。
宁德招收回视线,却听上方一阵破空裂响,他和众人一样抬头,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宽大的羽翼在火光中烁烁生辉,他戴着金甲神面,额刻双目,手执长刀法器,凛然生威。
地上的傩师踏着禹步,童子高歌,艺人狂击皮鼓,锣鼓声如惊雷,火焰在夜色中划出金轨,如龙贯日。
刹那间天地倒转,半空中那天神高举长刀,一挥而下,刀风携排山烈海之威冲向火堆,火焰吃了刀气,一阵摇曳,倏忽间气势更盛,竟有冲破云霄之态,长刀卷起火龙在空中游动,夜幕赤染,轰然一声,火龙碎成无数火流星像四面八方奔去,四野亮如白昼。
宁德招听着耳边亢奋的尖叫,满目怔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此,混沌便开了。
他追着神明降落的方向一直跑,跑的衣冠散乱,汗如急雨,终于出了城,在东门外看见十数甲士结成的仪仗,那金甲神明落在仪仗中央,收起翅膀,摘下面具,赫然是那日他在杜府见到的天人。
宁德招眼中涌出热泪,急急冲过去,跪在仪仗前,紧紧抱着妹妹的遗物,声音嘶哑:
“臣宁德招,求见大王。”
“今天是除夕,你说你要去庙里为亲人超度,怎么又过来了?”裴时济声音带着笑,并不计较他的唐突。
宁德招呼吸急促,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他大着胆子抬起头,直直看着鸢戾天,眼中忽而流出乞求。
“回大王,是臣愚钝,如今佛寺尽是假僧邪祟,如何能够超拔亡魂,臣心中惶恐,唯恐弱妹亡魂怨怼,于是停了法事,特来叩问天人——求天人慈悲护法,赐我妹妹早登极乐,永脱尘寰苦厄。”
说完,再叩首,深深伏地,以示虔诚。
裴时济一时默然,看向鸢戾天,他也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个少年,他没这个本事。
【他只是求个心理慰藉。】智脑安抚道。
裴时济轻叹一声,牵起他的手往前带了带,朝他点点头,眼神鼓励。
鸢戾天忽的明悟了点什么,蹲下来,从宁德招怀里接过那包遗物,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道:
“我会尽我全力。”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鸢戾天还是试着探出自己的精神触须,竟在那包陈旧的衣物中发现了零星的精神碎屑,有些讶异地睁大眼,看了看宁德招——很明显,这些细弱如萤火,毫无杀伤力的碎屑,不可能属于这个怨天憎地的少年。
他将那些碎屑拢了拢,递到裴时济面前,裴时济挑了挑眉,低声问:
“这是他妹妹的?”是亡灵吗?
宁德招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茫然的眼却也止不住泪,哽咽着道:
“求大王赐我弱妹早脱尘寰苦海。”
【只是一点碎片,人类的精神力真是不容小觑,这么久了居然还能留下痕迹。理解成亡灵也不是不行,毕竟没人知道到底什么是亡灵。】智脑唏嘘道。
“那该怎么做?”鸢戾天问道。
【你也知道它们很快就会熄灭,还不如仔细感受一下,把能感知到的残余信息告诉他,这个也算超度了吧?】智脑有点不确定,正在紧急翻阅数据库信息。
可他并不擅长精神感知,鸢戾天抿了抿唇,正犹豫间,腰上突然贴来一只手,浓浓的暖意裹住了他,他微微偏头,就看见裴时济温柔地冲他笑,无声道:
尽管试试。
鸢戾天于是闭上眼,眉心微蹙,半晌才睁开,看着宁德招:
“她觉得很对不起你,希望你以后好好的。”
宁德招泪雨滂沱,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气急败坏地把刘义送给她的糕点摔在地上,宁若蓁被他吓哭了,却还一边呜咽一边把地上的糕点捡在手帕里。
那时候她哭的说不清话,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全是“哥,对不起”。
她只是个小傻瓜,哪里懂得人世间这许多丑恶
宁德招心如刀绞,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又哪里值得宁若蓁的对不起,他枉为长兄,他无能至极
“她,她会会好好会”
他哭的浑身痉挛,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会的。”
鸢戾天和裴时济温柔地看着他,站在原地等他哭完。
也不知过了多久,哭的险些虚脱的宁德招感到一阵解脱,他小心收好宁若蓁的衣物,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感激地看了看鸢戾天和裴时济,又是重重一叩首:
“谢大王、天人慈悲。”
言罢,再叩首:“臣告退。”
没有更多言语矫饰,没有太多花哨谢恩,他得了准许,站起来,转身回城,不再回头。
看着他的背影,智脑突地咦了很大一声,裴时济和鸢戾天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的蛋壳上,多了一道红色的花纹。】智脑啧啧称奇
一人一虫还有一脑回到王帐,都专心地盯着那团精神体身上的蛋壳。
原本透明的壳上的确多出了一道艳丽的红纹,碰的时候隐隐流光。
“这是什么?”裴时济问。
“这是什么?”鸢戾天也问。
【我怎么知道!!这是本地土产,帝国没有记载。】智脑愤愤不平。
裴时济啧了一声,托起那只毛绒鸡蛋,戳了戳自己盖的蛋壳,仔细感受了下,看向鸢戾天:
“你有什么感觉吗?”
鸢戾天沉吟片刻,指挥精神体蹦了蹦,不太确定道:
“可能结实一点了?”
“我也这么觉得。”裴时济摸了摸下巴,咂摸了下:“这应该是宁德招那小子送给你的,他怎么办到的?”
【其实还有你,花纹是画在蛋壳上的,蛋壳是你做的。】智脑理智分析。
“他真的把你当神明了。”裴时济笑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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