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明案(探案):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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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商贾故事,觉得人生而在世,与其碌碌无为、甘于平淡地过完一生,不如用尽力气往上爬,见识过顶峰风光,才不算白活!

    婉鸢道:“人是应该往高处走,可要走,也得选择适合自己的路来走。我们家原就是做生意的,从前哥哥在越州铺子里干得也得心应手,若一直留在那边经营,说不定如今已经开了好些分铺,到时再在各处置办屋产,按自己的喜好收拾得舒舒服服的,又何必稀罕能不能住官府的驿站?”

    “不稀罕?你要先有资格住得上,才能说稀不稀罕!”

    谢行全今晚刚被儿子刺激过,最不想听的,就是不思进取的言论。

    “咱们谢家祖上本来就是做官的,要不是你太祖爷爷那一辈被牵连流放,咱们原本就该是京官士族!”

    所以五年前调任长安,对外就用的是天家大赦的理由,祖上旧罪被免,子孙重获官籍。

    谢行全翻出婉鸢听过了无数次的家族老黄历,唠叨半天,又转回到正题:

    “而且你这桩婚事,是冥默先生亲自占出来的‘天命’,不遵循就有性命之忧。就算太史令喜欢那什么公主,还能不要自己的命了不成?再说他祀奉神意,品性贵重,受天下多少百姓膜拜敬仰,绝不是那种违背师命、不对你负责任的人!”

    婉鸢默然无语。

    那人是万民敬仰的神官,无数人膜拜仰望,可隔得那么远,谁又能看见那风清月朗的超尘外表下,有着怎样一颗冰冷疏离、戾气难测的心?

    至于负不负责什么的,且不说他与她其实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就算是有,以那人的身份地位,不负责你又能奈他若何?从前在越州,士族子弟霸占商户女的事多了去了,也没见谁能讨回公道。

    但这样的事,她到底是女孩家,不好意思跟父亲细论。

    婉鸢垂眸,搅着茶汤,试探问道:

    “那个所谓的‘天命’,其实是爹爹当初拿解毒当条件,逼着冥默先生瞎说的吧?”

    谢行全正举盏饮茶,闻言“吭”地呛了一大口,剧烈咳嗽起来。

    婉鸢坐去父亲身边,帮他拍背,“爹爹别激动。”

    她以前就有过猜测。

    今日听哥哥提到他膜拜的石崇,转而想起她爹最欣赏的,是那个搞“奇货可居”的吕不韦。

    再推敲起来,自己能给霍岩昭解毒的血,不就也是“奇货”吗?

    谢行全止住咳嗽,喘着气。

    “冥默先生岂是我能逼迫的人?”

    他有些着恼,索性强硬起来:“此事已经有太后懿旨作主,不容你再想东想西!自古儿女婚事都是长辈来定,哪里轮到你一个女孩子家来说算不算!”

    口气虽硬,心中却也没有底。

    拖了这么久,女儿早就及笄了,太后那边却一直不闻不问,显然就是不想兑现承诺。兴许就是吃定了谢家人微言轻,不敢催促皇室……

    要是冥默先生还在,如今的一切事,都会好办许多!

    京城遍地名门望族,自己则是全无根基。最初两年有冥默先生在旁提点,尚能勉强应对,如今夹在世家派系争斗之中,混得愈发艰难,咽下了不少的哑巴亏,平日里只能靠着花钱结交人脉,不至于站错队伍,牵连吃罪。

    女儿还想着回越州。

    殊不知他在越州攒下的家产,早就折卖了大半,哪里又能回得去呢?

    谢行全举盏喝了口杯中热饮,重重放下。

    按冥默师弟所言,再有一年,太史令的毒就能全部解完了。

    在那之前,婉鸢跟太史令的婚约,必须得成!

    她满心不解,一颗心飞快地跳动,如打鼓般快要跳出身体。

    场上一时沉寂,谢婉鸢几乎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感受到身体里血液的流淌……

    不知过了几息的工夫,她才拉回意识,微微撇过头去,索性装作一副不解人情世故的样子,低声说道:“少、少卿是想要什么回礼?不如直说。只是……我怕送了少卿,郡主会……吃醋……”

    霍岩昭深邃的瞳底露出一丝疑色,沉声道:“我只与郡主见过一次面,且并未当面说过话,你如何知晓……郡主就倾慕于我,会因你送我礼物而吃醋?”

    谢婉鸢呼吸一滞,一时更不敢抬头。她几乎可以肯定,霍岩昭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第 108 章   透露

    然而,真相到底说不出口,谢婉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京以后,再寻机告诉他。

    她微微垂下眸子,低声道:“郡主与少卿虽未正式见面交谈,但既已成婚,自然别的姑娘送少卿礼物,她会觉不悦。我想若有其他男子送郡主什么,少卿也会同样不悦。”

    “或许我适才说的话,的确不够准确,这应该不算是吃醋,最多算是一种失落……”

    说完这番话,她才敢抬眸看他。

    思及自己迟早要向他坦白身份,准备一份致歉礼物,于是又似作铺垫般地说道:“我要赠给少卿一件回礼也并非不可,要不……等我回去问问郡主,她若同意,便好说了……”

    霍岩昭听罢,怔了一瞬,唇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下却默默一叹。

    顺利完成祈雨仪式的永徽帝,在宗亲重臣的簇拥下,缓缓走下祭天坛,朝台下行去。

    队伍经过石阶,眷属们连忙噤声伏拜。

    跪在阶台前方的何蕊,此时却难受到了极点。

    适才她跪伏在软垫上,蓦然觉得鼻腔里生出一股痒意,怎么抑制都抑不住。

    之前趁着众人欢呼神迹,她拿袖子压着鼻子,打了两个喷嚏,可喷嚏才刚打完,那股子痒意就又重新升起。

    按捺不住的,又想打喷嚏!

    “啊~啊~啊湫!啊湫!”

    华盖下的御驾停了下来。

    皇帝身边的内侍官沉了脸,嗓音尖利地上前喝道:“何人在此放肆!”

    何蕊吓得魂飞魄散,一口气死死憋在喉间,旁边何母也是头皮发麻,伏在垫上,浑身直颤。

    惊扰圣驾,那可是杀头的死罪!女儿虽向来以攀上了皇亲自居,但何母清楚,自己妹妹不过就是尚书府的侍妾,真要出了什么事,哪儿能保得住她们?

    何蕊鼻腔里的痒意蔓延进了嗓子,屏住的呼吸充斥得肺部欲裂,“咚”的一声,竟昏死在了跪垫上。

    何母吓得失声,连忙不迭磕头:“圣上恕罪!圣上恕罪!”

    永徽帝原本心情不错,眼下见闯祸的是个小姑娘,便也懒得追究了,朝内侍官摆了下手,示意让禁卫处理,自己抬步继续往下走去。

    这时,跟随在御侧的张贵妃,突然“咦”了一声。

    永徽帝驻足,转过身来,“怎么了?”

    张贵妃忙请罪道:“妾失仪,请陛下责罚。”

    她生得娇美,一副嗓子更是如莺啼婉转。

    永徽帝宠溺笑道:“爱妃心善,定是怕朕责罚那两个女眷,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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