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明案(探案):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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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远眼波微动,缓缓抬头看向二人,却紧抿双唇,一言不发,似乎对霍岩昭设套捉拿他和林疏薇一事仍有愤懑。

    霍岩昭嗓音微沉:“我们此行,正因觉此案另有隐情,才来求教。”

    凌远有些意外,迟疑良久,终于开口,语声却依旧生硬。

    “若是这样的话,那几位公子应当是在离开鸢楼之后才摄入了幻药。那我们更要去问问那位广德侯府的公子了,毕竟昨日是他送徽先伯府公子回来的,他们离开鸢楼后做过什么就他最清楚。”

    然而侯府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广德侯府的门房一听他们是刑部的两个小官,直接甩了句“我们少爷不在”,就要关门。

    “诶,等等,” 谢婉鸢推住那小门,“公子不在的话,我们求见侯爷。”

    怎么可能不在家,三个要好的朋友接连死了,且死得如此诡异,换了她是这侯府少爷,一定吓得躲在家里不出门。

    “我们老爷今日已有贵客,不见旁人了,你们改日再来吧。”

    “岳司马一案我已调查大半月,几乎毫无线索。他独居一院,事发前那晚,下了一宿大雨,院内痕迹皆被冲刷得一干二净,无从查证。”

    “只有屋内隐约可见一道拖拽痕迹,所以我推测岳司马恐遭不测。可无论我们在公廨内如何搜寻,皆未发现他的尸身,守门侍卫也并未看到他离开公廨,人就这般消失了。”

    “原来如此,”霍岩昭微微颔首,又道,“那凌司马可知,去岁夏末秋初,公廨修缮排水渠,是哪位官员主责?”

    凌远眼底掠过一丝警惕:“霍少卿见谅,凌某初到道州任职不过月余,对公廨内一些旧事并不知晓,还望少卿莫要为难。”

    那人又出了屋子,脚步声渐渐远了。

    一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打湿了他鸢筋暴突的大手。

    这个地方本就太过隐蔽,差役们才刚离开,一时间是找不过来了。等他们再找来的时候,她恐怕早就断了气。

    老天为何要如此待她?

    五年前她恨不得和全家人一起去了,老天却偏要她孤孤单单地活了下来。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些许为亲人平冤的希望,老天又突然要将她的命夺回去……

    他话音夹杂着怨气,霍岩昭二人一听便知,他仍有介怀,或许并未吐露实言。

    霍岩昭眉心微拧,冷声道:“说谎,你分明知晓。”

    凌远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起身,拖着四肢锒铛作响的镣铐,缓步朝二人走来。

    “霍少卿既已怀疑凌某是凶手,那我即便如实相告,你也未必会信,我又何必多言?”

    “从前吃过好多回,这家做的比别家的好吃,离楚韵阁又近,出去没两步就能吃上。不过前些日子听说范越和庞钟在那玉沉河里淹死了,我心里……难受,就没怎么出门,也就没去吃过了。”

    “三公子,” 谢婉鸢一字一顿道,“就在那晚,白秀才落水而亡了。”

    “我不知你为何总是太过心急,但人生在世几十年,路还长着。不论你所图何事,总可以徐徐图之,没必要总是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这样于你并不好。”

    谢婉鸢一怔,他这可不像是责备,倒像是引导。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番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霍岩昭觉得意思已经到了,便不再多说,径自上了马车。车夫鞭子一扬,马车绝尘而去。

    “谢主事,” 方钰见马车远了,才凑过来,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我从来没见霍大人跟谁说过这么多话,他这般语重心长地劝你,说明很重视你啊!”

    他在牢笼边站定,以一种凌厉的目光目视着眼前二人,语气带着讥讽:“霍少卿、若雪姑娘,你们在京城屡破奇案、名扬千里,但就我凌远看来,断案水平不过如此。”

    “我虽尚未查清岳司马失踪的真相,但不过是时间问题。即便最终我凌远因未能破案而被免官,也绝不会以无辜之人顶罪。”

    霍岩昭眉心一跳。凌远这番话于他而言,如似重重一击。

    谢婉鸢亦是如此,他们先前已对楚英道明,绝不会草草结案,可凌远似乎并不领情,只觉他们惺惺作态。

    “大人?” 谢婉鸢耳根有些发烫,她当时确是有些不管不顾了,竟还让他知道了。难道是广德侯给他的,让他好好训诫她?

    “谢主事,” 霍岩昭凝神看着她,剑眉微展,一双寒星目里竟多了几分关注,“心里再怎么急,也要三思而后行。”

    “是。” 看来就是广德侯给他的了。

    不过他怎么不似昨日那般严厉了?而且他这样说话,还可亲了许多。恍然间,居然让她想到许多年前,他握着她的笔杆教她画兰的时候。

    “语清,心里再怎么急,也要静下来,才能让笔下的兰叶幽然静婉……”

    她上前一步,与凌远四目相视,语声坚定:“凌司马,实不相瞒,我们昨日已找过林疏薇,打探了凌司马的过往。林疏薇能如实相告,自是因信任我们。连她都能看出我们二人是在竭尽全力追查真凶,想方设法营救无辜之人,可你凌司马怎就瞧不出?”

    “依我看,凌司马连我们此行的用意都辨不明,将我们视作昏庸之才,才当真是‘断案水平不过如此’!”

    她话音铿锵,凌远呼吸一滞,一时无言。

    霍岩昭对谢婉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到此为止,之后给了凌远一个台阶下,继续道:“凌司马,我们若真认定你是凶手,又何必来此多问?伪造证据、草率结案,岂不更加省事?正因相信你并非真凶,我们才来求教。若你知晓内情,还望如实相告。”

    凌远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 谢婉鸢就怕这个,“爷,妾身不怕针。”

    “为夫怎会不知道你,” 二品官亲昵地抚了抚她的肩膀,“怕就是怕,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爷,妾身真的不怕。” 谢婉鸢神色虽还温柔,却满眼都是拒绝。

    “这位爷,您不必担心,” 何道姑显然也不想让他上去,“我们楼上只接待太太们,您不好上去。爷您放心,贫道施针从没有人喊疼,您就在此处歇着,贫道让丫鬟给您奉茶。太太施针后歇半个时辰就下来。”

    他单膝跪地,郑重施礼:“霍少卿、若雪姑娘,我凌远行事光明,自问亦有几分查案之能。只是时间所限,未能侦破。若二位信得过凌某,恳请放我出狱,与二位一同查案,相信不日之内,此案定能真相大白。”

    霍岩昭上前,隔着牢笼搀扶凌远起身,眉间却隐隐露出愁容。

    他斟酌许久,终叹了口气:“对不住,凌远兄,眼下这案子愈发纷繁复杂,在我们没有找到铁证,彻底洗清你的嫌疑之前,还不能放你出来。”

    凌远闻言,缓缓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应声点头。

    谢婉鸢温声问道:“所以凌司马,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当时负责修缮水渠的主官是谁?以及岳司马失踪一案,你先前可有查到什么?”

    凌远面露忧色:“岳司马的事,会与此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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