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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270-275(第6/15页)
们多番询问,得到的讯息与先后那些并无太大区别。
延绥城确实在昨晚彻底沦陷。瓦剌军入城后见人就杀,洗劫一空。这些难民都是城外村镇的,眼见形势危急及时逃出,才保得性命。至于城内的军民,只怕都是凶多吉少。
虞庆瑶险些晕倒,但所幸还有人说,曾看到残余的官军冲出城门后继续与瓦剌军厮杀,后来一路往东去了。
“往东?”单彪琢磨了一下,马上道,“他们可能想往太原去。”
虞庆瑶急切道:“依你看,太原那边能救他们吗?”
单彪皱眉道:“我看悬,建昌帝的就藩地正是太原,那里等于是他势力最为盘根错节的地方,所以你看我们之后就算遇险也不去向他们求救。但延绥残余军队应该是被瓦剌军追得急,无奈之下才朝太原去,他们可能希望太原驻军就算不救他们,也能去攻打敌军。”
“不管怎样,我们先往东边追过去吧,看看能不能遇到延绥的残余军队。”
单彪也同意了她的提议,于是率领着这支骑兵队伍朝东疾驰。
次日清早,先前退去的瓦剌大军再度涌现在延绥城外。
黄土飞扬,黑鹰战旗高高竖立,铁甲撞击声与马蹄踏近声交融汇聚,如海浪涨潮,冲向巍巍城楼。
“开炮!”城楼上,宿宗钰高声下令,战火再度燃起。
这一天,瓦剌大军先是进攻主城东门,继而分散向不同城门发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与先前建昌帝统率的军队不同,瓦剌士兵非但皆强壮高大,即便冒着炮火与箭雨,也都犹如猛兽扑食,凶猛剽悍。
褚云羲将守城士兵们编成若干队伍,轮番上阵不留一丝间隙。他们聚集了所有火炮火铳与弓箭手,抵御了无数次的猛攻,炸死了瓦剌的数名军官,但城楼上伤亡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这一天,城上城下,皆堆积了厚厚的尸骸。
日暮时分,瓦剌军再度退去,守城的将士们望着那轮血红的夕阳,神色凝重。
原先约定好的榆林军队,还是没有出现。
宿宗钰抵着城砖慢慢坐下,喘着气道:“陛下,榆林那边是不是出事了?不然怎么会一直不来?”
褚云羲也已经精疲力尽,就地坐在血泊中,道:“也许瓦剌还有兵力,又去进攻榆林,他们才无法派出军队。”
宿宗钰抬起头来,一抹眼角血痕,“那我们只能和这支军队硬碰硬了!”
褚云羲道:“就算榆林那边不派兵过来,我们占据了延绥堡垒,地势上居高临下,兵力又与瓦剌相当,也不会落在下风。”
“陛下放心,我宿宗钰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以前姑姑与其他人总觉得我好高骛远又担不起重任,可您现在看我,不也是能与您一同守城杀敌吗?我可不想只蒙受祖辈恩荫,来这西北一趟,我不后悔!”他笑着说,那容貌与神情,像极了曾经与褚云羲并肩而战的白马将军宿修。
褚云羲看着他,眼里浮现微微笑意。
他拍了拍宿宗钰的肩膀:“我相信你,就如同当年相信宿修一样。”
褚云羲只觉好笑,指着那张纸道:“你提出如此过分的条件,可见狂妄自大,毫无诚意,只怕建昌帝在世都不可能答应,更何况——”他眸光一寒,缓缓道,“一个为了兵权能以下犯上,杀掉大汗与自己岳父的人,我又如何能信任你?连人伦道理都不顾,眼下即便签订和约,日后你都极有可能翻脸无情。”
海力图嘴角一扯,瞳孔收缩:“你们汉人自古就说成者为王败者寇,谁人夺取江山不杀无辜?更何况他们是我夺权路上的绊脚石,我不除掉他们,难道还等着被人宰割?褚云羲,我本以为你听了我们卢家的遭遇后,会稍稍有一些愧疚,愿意给我补偿,没想到你居然还在我面前摆出义正辞严的模样!你自己做出的事情,难道不比我更丧心病狂?竟如此大言不惭,说什么人伦道理?!”
褚云羲眼见他越发猖狂,原先那份因故旧之死而沉重的心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是悲愤与失望。
“我从少年时就随父亲征战四方,为的是驱除外敌,镇压叛乱,从来没有因为一己私利而乱杀无辜,更不会为争权夺势而枉顾亲友。我手上确实也沾染鲜血,可是我问心无愧!”
他话音未落,海力图却忽然爆发出恣意的大笑。
“问心无愧?褚云羲啊褚云羲,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真的是出乎我意料。”他一步一步迫近,目光如毒蛇吐信,“我一直想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被万民敬仰的天凤帝到底是怎样的人物,他们说你英明神武又宽容仁慈,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简直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海力图,我念你是安国公后代,才容忍至今,你休要再胡言乱语!”褚云羲忍不住握住了腰间的龙纹刀。
海力图却恨声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杀大汗,杀岳父,但我至少没有像你,连自己的父母兄弟都能杀掉!”
原本已显愠怒的褚云羲陡然僵滞,转而厉声道:“你说什么?!”
“怎么,还要装?”海力图睁大眼睛,伸开双臂,有意显出一副茫然无奈的模样,“百姓崇敬你,难道是因为你善于伪装?他们知道你为了踏上皇位,先杀兄长后杀父亲,最后连自己的母亲都除掉吗?”
“你是不是想找死?!”褚云羲忍无可忍,怒而拔刀。
一声铮然,雪亮的刀锋架上了海力图的颈侧。
他却毫不畏惧,甚至还扬起下颔,朝着褚云羲笑:“被戳破伪装了就恼羞成怒?你们褚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
第273章
通向东城角楼的每一步,每一个台阶,都让褚云羲觉得道途漫长,永无止境。
他独自缓慢地走在高高的城墙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混杂交错,呼啸尖利。
灰黄的天空笼盖着这座肃穆的军城,云絮被寒风扯得凌乱,不知会飘向何处。
褚云羲毫无知觉地走向了那座高耸而孤寂的角楼。
外面有卫兵守卫,他也不知道对方跟他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听到一声沉重的声音,然后,猛然惊醒过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登上角楼,重重地关上了门。
苍白的墙壁,紧闭的门窗,他处于晦暗的光线里,恍惚觉得自己正站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可仅存的意识又在告诉自己,这本就是近几天他守城时的休息住所。
床榻上,甚至还放着那件玄黑披风。
褚云羲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到了床边,用力地抓住了披风。
他曾穿着这件披风,和虞庆瑶一同在夜色下登上斜坡,仰望漫天星斗。那时的自己,还以为战争过后,就是岁月晏好。
噩梦,从未消失。
眼泪就此涌了出来。
脑海深处的钻痛蔓延至全身,他急促地呼吸着,用尽全力爬上简易的床榻,想要抗拒那不断闪现的画面,可是晕眩却让他没法做出更多的反应。
漆黑的夜,崎岖的路,疾驰的马蹄声,哒哒,哒哒,风从他的耳畔刮过,带着潮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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