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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 120-130(第4/19页)
到锦州后的种种表现确乎比她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如此再好不过,她可以将他当作一阵恼人的风,转头抛在脑后。
时日一长,他或许自己就会舍弃这无用之功,识趣地离开锦州。
直至这日早,与菜篮子一道出现在门外的是钟晏如本人。
对方穿着最普通的素白轻衫,用藏青色的发带绾起发髻。
俗话说人靠衣装,但这话对他来说并不适用。村里随处可见的衣裳样式,落在宽肩细腰长腿的他身上,平添一段风流。
几日不见,男人像是清减了些。
日光不偏不倚照在他鬓边的银丝,晃得宁璇眼睛有些疼。
他要自找苦吃,这账总不能算到她头上。
宁璇站在门槛内,静静地观他打算做什么。
钟晏如从袖中取出一只鹅黄色的香囊,伸手递到她的跟前。
宁璇粗略地瞥了一眼,针脚粗糙,至于上面的图案……勉强能看出来是一朵花,但具体是什么花,恕她眼拙,着实辨认不出来。
“虽然看起来仍不太好看,但这已经是我绣出最好的一只了。”
男人又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好似她如果拒绝的话,下一瞬他就会掉眼泪,“你别用林佥的香囊,换成我这个,好不好?”
“我若不肯收下呢?”她不打算跟他说,她压根不曾收过林佥的香囊。
钟晏如将香囊缠在菜篮子的手柄上,一副无怨无悔任她处置的口吻:“你拿回去剪了,或者是丢掉,都可以。”
话落,没等宁璇接着说什么,他就干净利落地转身回屋,好像只是为了将东西亲手送到她手上,再无所求。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宁璇心里不上不下的。望了那被搁下的菜篮良久,她还是将其拿进庖屋。
而那个丑得出奇的香囊被她捏在手中,凑近些,能够嗅到上面沾染的幽微的降真香。
她是善女工的,自然知晓此事学起来并不容易。
饶是聪颖博学如钟晏如,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掌握窍门。
她都能想象到,男人坐在烛前,素来执笔批红的手捏着细细的绣花针,是如何认真又笨拙地绣出一排排歪歪扭扭的线。
今日她没注意瞧,却也能猜到对方的手指定然免不了被针扎出几个血洞。
转头瞄到铜镜里自己唇边不自觉漾着的笑,宁璇扯平唇线,将香囊丢到边上,眼不见心不烦。
几篮菜,一只香囊,就想换她回心转意,绝无可能。
*
这段时日,宁璇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将这些年游历四方的所见所闻写下来。
幼时她读过不少地方风物志,里头的奇谈轶事、蔚然大观,叫她夜里躲在被子不惜熬鹰到天亮也要读完。
那会儿的她,就遥想过有朝一日,她也要访山问水,写出一本不同于前人的书。
此前她在侗州的时候就陆陆续续写了点开头,写罢读来觉得稚嫩平淡,但再过几日重新拾起一看,又品出几分可圈可点。
因此今日她带着这份文稿前往镇上的书铺,想叫那儿的掌柜过过眼。
当然,她首先是为了自娱,若能够得到其他人的喜欢,进而养活自己,那果真是意外之喜。
恰好邻家小徵的爹娘也要去镇上采买物什,她顺道搭乘他家的骡车。
约莫一个多时辰的颠簸后,她与两人暂时作别,戴上帷帽只身寻找书铺。
门口立侍的小厮听说了她的来意,将她领至二楼等候,告诉她今日来得巧,书铺的东家正好也在。
不多时,书铺背后的东家从屏风之后走出来,蕴着探究的锐利眸光仿佛能够穿透遮蔽她容貌的面纱。
出乎宁璇的意料,这间书铺的东家分外年轻,瞧着不过二十岁出头。
“可否先让我看看姑娘的文稿?”
宁璇颔首,将一沓纸递过去。
对方垂首阅稿,屋内于是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
她有些忐忑地绞着手指,面上不显露情绪。一如当年每日要将课业交给夫子过目时,她的心总要狂跳如擂鼓。
男子应当有能一目十行的本事,不出片刻就从纸上抬起头,复看向她。
这一次,他的眼里多了些惊喜的光芒,挑眉问道:“姑娘那儿还有后续的文章吗?”
“没有了,”宁璇据实答道,“这已是我目前写成的全部。”
“不妨碍,不妨碍,”对方口中振振有词,唯恐自己表现得过于狂热会吓着不明所以的女娘,他稍稍收敛,道,“姑娘文辞清丽简约,从地方志怪的切入点也极妙,读来叫人觉得隽永悠长!”
“我可以帮姑娘刊印出来,如若姑娘愿意跟书铺合作,我能给出千字三百文的价钱,此外,贩卖出去的书钱你分得七成,我只取其中三成。”
此人嘴皮子极溜,三下五除二就朝她抛出诱人的条件:“我不怕跟姑娘说,出了这道门,你打着灯笼也寻不着似我家让利如此狠的书铺。”
青年狡黠地眨眨眼,“姑娘千万好好考虑下。”
对方开出的价钱远远超出了宁璇来时的预期。
镇上三家书铺,数这家铺面最阔,生意最好,这是有目共睹的,否则她也不会径直来到这儿。
她虽是头一回卖稿,可并非第一次做生意。
商人重利,对方愿意给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这样的价钱,委实给足了诚意,是真心看重她的文稿。
只冲知音难觅这点,她也会选择与他合作。
像是被天降的炊饼砸中,宁璇心底暗喜,佯作不动声色地问:“东家确定我写的东西能够卖出去?”
“姑娘无需担忧,”面对她的质疑,男子后头的书童忍不住启唇道,话语间难掩自豪,“我家公子几乎就没有看错眼的时候呢。”
“碌青,”男子摆了摆手,让他噤声,随即对宁璇说,“不才对辞赋诗词曲小说皆有涉猎,算得上是读过万卷书。姑娘的笔力,或许不及那些入行长久的老生劲道老辣,但胜在标新立异,符合时下文人推崇的浅切流畅。因此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天下之大,你的著书自然会有人赏识。”
得他此言,宁璇再无可犹豫之处,立时与他白字黑字签下契约,一式两份,由他们分别珍藏。
也是此时她才知晓对方的姓名——贺兰澈,出自锦州首富贺兰家族。
“姑娘心里可有想过用何名号出书?”贺兰澈问道。
宁璇沉吟片刻,“便叫‘朏朏居士’。”
“朏朏,既有天未大亮之意,又是上古神兽之名,是个听起来就会响当当的名号,妙!妙极!”
宁璇没解释,她实则并未想那么多,仅仅是因为她早夭的幼弟唤宁朏而已。
离开书铺时,女娘步履轻快,情不自禁哼起歌来。
她好似离幼时期待自己将来会成为的样子越发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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