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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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绝不放手

    傍晚倦鸟归巢, 炊烟四起,烟雾给远方的青山笼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宁璇敞开大门,让黄耳出去转转。

    她则蹲踞在门槛上择菜叶子, 不多时,就拣出新鲜能吃的部分来。

    邻家散学的孩子拎着沉重的书箧回来, 经过黄耳面前时不由得驻足,伸手来摸黄耳的头顶。

    黄耳一贯是很喜欢孩童的, 主动偏头去迎合小孩热乎乎的手掌心,甚至还伸出宽大的舌头轻柔地舔舐。

    “好痒!”少年受宠若惊地收回手,瞪大圆溜溜的眼睛, “黄耳,你怎么能舔我呀?”

    宁璇笑着替黄耳回答:“因为黄耳喜欢同你玩呀。”

    像是印证她讲的话,黄耳不轻不重地咬住他的裤脚,想将他往屋子里拉。

    少年小徵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是我得归家吃饭了,不然阿娘做的饭就要凉了。”

    他话音刚落, 巷子的转角处探出一个女人的脑袋, 目光越过宁璇直直盯住少年:“肖小徵!你在路上又被什么绊住了,到现在才回来?”

    “不是的,阿娘。”小徵慌忙将手从黄耳身上移开,藏在背后蹭干净。

    “今日下午私塾新来了一位夫子,他与郑夫子切磋对诗, 我们都留下来观摩,这才回来迟了。”

    女人趋前接过他手中的书箧,弯腰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随即牵住他的小手:“怎么忽然来了位新夫子?那郑夫子还会继续教授你们吗?”

    “他们俩会分别教我们四书跟五经。”

    提及此事,小徵拔高语调, 透着一股尚未退散的兴奋劲儿:“阿娘你都不知道,那位新夫子长得又高又俊,比画像里的仙君还要俊逸哩!不仅如此,他还叫郑夫子羞红了一张老脸,甘拜下风,当众承认他的学识见地远不如新夫子,当以他为师。”

    这下连女人也深感惊叹:“嗐,这位新夫子是什么来头,竟将郑夫子比了下去!”

    众所周知,郑立是这些年来雨关村里出的第一位举人,就是县令见到他,也会给三分薄面。

    小徵道:“我也太不清楚,新夫子只说他姓钟,二十三岁,是从侗州来的。”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声音亦变得越来越模糊,飘散在醉人的暖风里。

    “宗夫子?这个姓氏倒是少见……”

    “不是,是金重钟,是国姓的那个钟。阿娘,你最近怎么总是耳背啊。”少年拖长语调,像是狡黠的狸奴抓住了硕鼠,总算逮到机会编排长辈两句。

    女人又岂会惯着他,叫他蹬鼻子上脸,反击道:“这如何能怪到我头上,分明是你缺了门牙,齿间漏风,我才总是听错。”

    “啊啊啊啊,你胡说!”少年爆发出一连串尖叫。

    瞧着二人嬉闹谈话的背影,宁璇眼底不自觉溢出艳羡。

    至于什么教书的夫子,与她八竿子打不着。

    *

    钟晏如的出现就像是往平湖里投入一粒石子,转瞬就没了波澜。

    宁璇渐次也接受了他的离开,让一切回归寻常。

    这日宁璇按照郝婆婆说的时辰前往瘦月湖,赴林佥的相会。

    出门时她恰巧瞧见两位虎背蜂腰的壮汉合力将一条长木凳搬进对面的宅子里。

    “这是有人要住进来吗?”她顺嘴问道。

    她曾听郝婆婆说过,对屋因被高价挂在牙行,空缺了许久,迟迟没有入住的动静。

    “是呢。”那两位壮汉异口同声地答。

    宁璇道多谢,心里想着该给新街坊准备些什么薄礼才好呢。

    天高云浮,水静尘清,湖中已有荷花呈现颓败之态,同时亦有含苞欲放的新枝,盛衰并存,可谓是难得的奇观。

    处处都是游人与过客,人头攒动。

    帝王崩逝是不假,但百姓们照样还得过日子,况且哀诏上并未禁止游湖赏景。

    林佥立在五黎桥旁的柳荫之下,左顾右盼,当瞧见人群里的宁璇时,眼前一亮。

    他作势想要举起手打招呼,又怕令女娘觉得他不矜持,是以最后只是望着她朝自己走过来。

    女娘今日

    穿着一袭素白色衣裙,绾着单螺髻,发间仅斜插着一只木簪,却自有清丽脱俗颜色。

    “可是叫你久等了?”宁璇问道,其实她来得不迟,是林佥提前到了。

    林佥望着她澄澈如镜的明眸,眼神微微闪烁,扯谎道:“没有,我也刚刚到。”

    宁璇目光掠过他额上一层细汗,心知他这是迁就她。

    她看破却不点破,“那便好。”

    两人沿着桥缓步走向湖的另一端,那一片的荷花开得好。

    桥的两侧有许多席地而坐的小姑娘,看见来人便殷勤地吆喝:“才采摘的莲子菱角,快来瞧一瞧哩。”

    路过叫卖糖水的串车,宁璇道稍等,趋前对货郎说:“要两碗雪泡豆儿水。”

    “好嘞,姑娘,十文钱。”

    闻言,她取下腰间的香囊准备数铜板,但林佥比她快一步将钱递了过去,浅笑道:“我来吧。”

    宁璇本意是想以此偿还叫他久等的人情,趁着货郎还在舀糖水,顾不上收钱,她争着伸出手,“收我的钱。”

    “出门在外,哪有叫姑娘家掏钱的,”林佥无奈道,“除非你想让旁人误以为我小气。”

    “我并无此意。”她忙作出解释。

    货郎转过身来,戏谑的目光在他们二人间流转,做主道:“姑娘,就让这位郎君付吧。”

    见他取走林佥掌心躺着的十枚铜板,宁璇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因为货郎那句调侃的话,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饮罢冰凉的糖水。

    他们继续并排闲步,踩着岸边一排柳树投下的暗影。

    柳条低垂,随风撩动,湖水碧于天。

    终究并不相熟,突然被撮合到一块,两人一时沉默无话,各自目光游离,局促不安。

    宁璇佯作观花,心里想的是该如何与他言明今日的见面是个乌龙,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林佥暗暗瞧着宁璇赏花的侧颜,始终不敢太靠近她,生怕她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攥着手心里的汗,他酝酿了良久,张口道:“宁姑娘、”

    “林大夫、”宁璇转过脸,两人的声音竟是于同一时刻响起。

    宁璇:“你先说。”

    林佥从袖袋中取出一枚香囊,“我听郝婆婆提起近日夜里你睡得不好,便调配了静心安神的香囊,你可以挂在床头,也可将里头的药材取出来放进枕中,或许能够有用。”

    没想到他会准备此物,宁璇越发为自己空手前来感到过意不去。

    她并非涉世未深的小娘子,自然敏锐地觉察到对方这枚香囊里珍藏的心意,故而有些迟疑是否要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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