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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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她重新接受之前,他必须得装作纯良无害的模样,得大度地接受她抚摸亲近那只平平无奇的黄耳。

    至于最后谁能争取到宁璇的芳心,还是得各凭本事。

    钟晏如不信,他会比不过一只连话都不会说的笨狗。

    纵然想得很好,但经过那只乱叫的狗跟前时,他依旧冷冷地乜了它一眼。

    黄耳朝着他咧嘴龇牙,蹬直后腿,见来者不为所动,又狠狠地发出一串咆哮。

    钟晏如轻嗤出声,丝毫不惧地回视。

    觉察到这位陌生男子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冷意,黄耳转了转眼珠,能屈能伸,低低地呜咽示弱。

    *

    市集上已经有了许多出来采买的人,摩肩接踵,吆喝叫卖,热闹极了。

    这些摊主鱼龙混杂,卖的东西也是稂莠不齐,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宁璇初来乍到不过几

    日,这些人已能热情地与她打起招呼,仿佛与她相识多年:“璇娘子来了,娘子看看想买些什么?”

    “我家今早新捞上来的鱼,足有一尺三寸长,娘子想要的话,价钱好商量。”

    宁璇一一回以礼貌的颔首,一面注意着脚下。

    烂菜叶、坏果、不小心碰碎的鸡蛋、被拣出来的鱼虾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地上泥泞湿滑,加之往来人多,若穿着素白的鞋进来,出去时便脏污得不成样。

    吃过一次亏之后,她每次过来都会特意换上一双旧鞋。

    她直接奔着常光顾的一家果子行去了,这家的果子非常新鲜,果皮上往往还沾着清露。

    几乎无需挑选,就都是汁多味甜的好果子。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许多果子又不能够长久地放着,所以宁璇仅仅挑了小半篮就及时收手,紧接着去买豚肉。

    她自己偏向于吃腈肉,然而考虑到馋嘴的黄耳,倒不若花更少的价钱买些五花肉。

    实则市集上肉的价钱相差无几,毕竟屠夫们都是通过气的,不能坏了规矩,故而宁璇每次都轮换着买,也当作是结交新面孔。

    这些经验都是她这两年慢慢积累下来的。

    女娘的身影如同滑溜溜的鱼一般,驾轻就熟地混迹于各个不同的摊位。

    倘非他的眼神一直未曾离开过她,钟晏如想他或许是要跟丢的。

    人来人往掀起的汗臭味、血肉的腥味与菜果天然的香气杂糅在一处,统统搅和成股恶臭,难闻得叫人想要掩鼻。

    更别提周遭一刻未曾停歇的说话声,比之议论纷纷的的早朝更加聒噪,礼节在这地盘上不管用,撕扯着嗓子喊话成了唯一管用的法子。

    没有一处不在挑衅着钟晏如的神经。

    可想到原本是官宦小姐的宁璇能够毫无芥蒂、习以为常地行走其间,他忍着额角的鼓动,紧紧地尾随女娘。

    趁着屠夫将肉切碎的工夫,宁璇听了一耳朵旁边两位妇人的谈话,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却自有平平淡淡才是真的乐趣。

    忽然间,市集的入口有一匹快马疾奔而来,马上的驿卒插着白羽翎,高喊道:“都让让,都让一让!八百里加急的哀诏!今上宽慈,特准百姓立着接旨。”

    众人顷刻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原本喧闹的市集骤然寂静无声。

    五年前他们才经历过一次国丧,对仪式心知肚明,该摘冠的摘冠,该卸饰的卸饰,缄默地等待宣旨。

    宁璇跟着身侧的妇人一道低下头,心里则似炸开了滚滚惊雷,叫她一时间脑子被空茫占据,什么都顾不得想。

    钟晏如隐于人群,摘下帏帽,也没料想到,他能在此地刚好听到自己的哀诏。

    驿卒拔高嗓音,让在场的人都能够听清楚:“今上驾崩,自诏到日,官吏军民素服二十七日,严禁奏乐,市集暂闭五日,不得屠宰牲畜,百日内不得婚丧嫁。”

    宣告完毕,那面沉如水的驿卒又匆匆地离开,马蹄溅起许多泥点子。

    一任帝王故去就意味着新帝的出现,他还得去面见州县的官员,督促官府张贴告示,将新君的身份与年号广而告之。

    直至一人一马远离,市集内才渐次响起低低的絮语,好似石子落入湖中后泛开的圈圈涟漪,但如何也回不到起初的热闹。

    货郎们自认倒霉,明面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用布将摇铃裹起来,不再做买卖。

    百姓也收拾着先后归家,人潮缓缓地往外抽离。

    屠夫将砧板上切到一半的肉继续剁碎了,便收起刀,转头见到宁璇仍驻立在原地,神情呆愣,好心提醒道:“璇娘子,璇娘子?你的肉。”

    宁璇被唤回神思,提起满载的菜篮,对他道声多谢,随即木然地跟随着其他人往外走。

    还是刚刚那两位妇人,其中一位的手肘无意识地挤着她,低声对同伴说:“我记得上头那位不是才二十多岁吗,怎么就没了?”

    “谁知晓呢?”另一位妇人是不甚在意的口吻。

    虽说死的是皇帝陛下,可帝位变更、王朝更迭,距离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委实是遥不可及。许多人穷极一生,都被困囿在这小小的村子里,连达官贵人的衣角连见不到,遑论是九五之尊。

    一时震惊以后,他们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盯牢自己的一亩三分田,踏踏实实地想明日该做什么活,又能吃什么。

    “要我说,他还真是个难得的好皇帝。这些年官府换了青天老爷开始惩办冤错旧案,今岁县衙甚至抓了好几个仗势欺人的恶霸。夏秋的税也少了,我与我家汉子每年都可以有些盈余的钱,等到年节的时候买鱼跟肉吃……再说今日,他既没有让我们跪着听旨,也没有威逼我们夹道哭号,”妇人越说越觉得可惜,“这般贤明的好皇帝,怎么就没能长命百岁呢?”

    “这倒是……”另一位妇人听着她细数起先帝的好,也有些动容,“若要我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哭得死去活来,我可嚎不出来……”

    当今的皇帝死了,也就是钟晏如死了。

    宁璇到此刻才从混沌的脑中整理出些思绪,将这两者关联起来。

    是啊,他也才二十二岁,怎么就……

    出宫两年多,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听见他的死讯。

    明明是炎炎夏日,人挨着人联袂成云,宁璇却觉得如坠冰窟,身上的骨头活像被抽走了,留下一具空空的躯壳怎么也动弹不得。

    她爱过他,也恨过他,唯独没有想过要他死。

    这两年里她自认为已经放下前尘往事,心境尤其平和的时候,也动过为远在京都的他祈福安康的念头。

    他是一国之君,亦是宁家的恩人,于情于理,她都该盼着他好。

    而如今,这个曾在她生命里强势地镌刻下烙印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人世。

    宁璇不知晓德王有没有在钟晏如阖眼前告知他真相。

    一想到他可能怀揣着本不该承受的悔恨不明不白地死去,她的心底仿佛被捅开一个窟窿,不大,却痛到让她全身发麻。腕间因此脱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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