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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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猜他能懂。

    风静静吹着,拍在脸上,泛起细微凉意。时念仰头望天,摸了把眼尾的地方,湿的。

    手机传来响动。

    时念以为是他的消息,忙垂首去看,却见梁砚礼给她发来视频通话。

    不留情面地挂断。

    可他又继续,像是非要争出个姿态高低。

    到第三次。

    时念觉得或许可以再说白一点,既然他执意要问个所以然,那就让这段感情彻底烂掉好了。

    最终破罐子破摔地接了。

    很久。

    两人皆默契地没有出声。

    直到那头粗重的呼吸混着噪杂电流,一点点割开了风声的裂口。

    梁砚礼才哑着嗓子唤她:“时念。”

    “……”时念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该怎么断呢,十几年相依为命的情份。

    可为什么,偏偏走到了再难重圆的这一步,她一直把他当作哥哥,如血缘至亲般的依赖,结果回头却发现,一切不过是她痴心妄想。

    “谈谈?”梁砚礼还是这句话。

    “……”

    “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他说:“带我去看看奶奶吧。”

    “……”

    “对不起。是我混蛋。”梁砚礼音线很沉,也很慢,隐约含着点淡淡的哽咽:“我不知道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

    “梁砚礼。”时念温柔打断他:“没关系,都过去了。”她这么说。

    对。过去了。

    那件事过去了。

    所以,我们也该过去了。

    梁砚礼静了一刻:“决定好了吗?”

    “……嗯。”时念闭了闭眼,抬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泪珠,紧紧咬牙,极力克制住发颤的语调,嗓子眼硬挤出这么一个字。

    “那再见一面吧。”

    “还有这个必要吗?”

    “……”

    梁砚礼不说话了。

    “奶奶没事,那次手术很顺利,”时念吸了吸鼻子,睁开眼:“梁砚礼,你其实不用愧疚。”

    “这么多年以来,你对我的所有好,我都记得。真的,”她试图拿掌根去挡住眼睛,可滚烫的泪水却顺着指缝滑落,沿着臂膀蜿蜒流下,源源不断:“你是一个好哥哥。”

    “别给我发好人卡。”梁砚礼似笑了下。

    “梁砚礼,我们俩之间的那点事,算我对不住你。”

    “对不起我什么?”梁砚礼说:“为你不喜欢我这事儿?这有什么对不起。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和权利,没必要……”

    他下意识阻止她继续往下,生怕她可能会说出些什么以至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时念哭声细碎,像是痛苦到极致:“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想骗你,也没有骗过你,我最开始,真的只是想,利用他。”

    “……”

    “我们打了个赌,”梁砚礼没有接话,而他此刻的安静,无疑在纵容着时念,默许她将全部积攒的情绪尽数宣泄:“用三个月,赌我爱上他。”

    “我当时,只是想借他的手去给郑今和于朗找点不痛快而已。”她边哭边笑。

    一时间。

    时念脑海闪过许多片段。

    回忆起很多年前,时初远笑脸盈盈地站在学校门口接她放学。

    想到郑今戳着时初远鼻子骂他废物,时初远无奈苦笑的模样。

    还有后来撞破郑今和于朗丑闻时,时初远温雅面容上一闪而过的恍然与错愕。

    以及,奶奶生病,时初远和郑今离婚,她被郑今拉着走出家门,望向时初远的最后一眼……

    那一眼。

    男人颓唐的样貌和少年张扬的眉眼重叠,时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她和林星泽初相识的那一刻。

    台球厅内球体碰撞,声响振聋发聩。

    黑八进洞,母球落袋,违规判负。

    他于昏暗灯影下撩眼望向她,眸中噙笑,语气玩味,眉目带着与生俱来的得天独厚,说——

    “是你啊,时念。”

    再到他生日。

    雨幕萧瑟,他抬手拥她入怀,和着滚滚的雷声,郑重与她许诺,教她去尝试依赖。

    此后他们相依为命。

    可相依为命的前提是自我封闭吗?

    时念不敢问。

    他就像她干涸生命中偶遇的一场甘露,大雨瓢泼,唤醒了她死寂许久的爱恨情痴。

    可惜时间太短,疾风过境。

    而她,抓不住风,自然也握不住他。唯有暗自祈祷这场雨能永不停歇。

    “……嗯。”屏幕对面,梁砚礼认真听完了她的话,轻声问:“那现在呢?”

    时念怔了下。

    他苦笑着点破:“你把自己输光了,对吗?”

    时念攥了攥手机,一言不发。

    “但时念……”梁砚礼欲言又止。

    “算了。”他忽然笑了笑。

    “……”

    “那就像你说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他一语双关:“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时念张了张口。

    “好了,现在我想去看看奶奶,可以吗。”没头没尾地,梁砚礼莫名扯开了话题:“如果你不愿意见我的话,告诉我医院地址,嗯?”

    “……”时念心念稍动:“你还在门口吗?”

    “不然。”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她擦干眼泪,没了追问的勇气:“就当最后一次。”

    “好。”

    ……

    与此同时。

    另一边飞速驶往市中心医院的私家车上,后排的林星泽逐渐转醒,手指曲了下。

    “阿泽!”焦急的女声。

    林星泽费力挣脱梦魇,嗯了声。

    “你没事吧。”周薇不无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林星泽脑袋还在发晕,有气无力地将手搭到额上,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就说人不能这么干!你说你,考试前一晚和徐义聊通宵就算了,结果考完试也不补觉,径直就往你那破写字楼跑,怎么,你一个有钱开店的,雇不起个装修队?就非得亲力亲为?”

    林星泽懒得搭理她的絮叨,眼睛虚焦定在通话界面,看见时念微信,缓了缓,动指点进去。

    “这下好了,自己累倒了吧,消停了吧,”周薇半气半训:“看看!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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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管,今天必须跟我去看医生。”周薇没好气撂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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