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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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贼人眼珠子叨下来。

    乐瑶真是惊奇,不知它是怎么分辨出好人坏人的。

    只是老鼠抓光了以后,它闲不住了,开始祸害乐瑶的药圃,如今那些草药一株株被薅得只剩光杆儿。

    乐瑶救它时,它身上还带着大片褐色斑纹。她记得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里的成年雪鸮几乎是通体雪白的,只有点状、稀疏的斑纹,便猜这只是亚成鸟,尚未完全换羽。

    后来也找了豆儿的阿翁来看了,它是雌性,雪鸮是雌性比雄性体型更大,金阿翁双手比画了一下,它能长得极巨大,自家怕是养不了。

    乐瑶便挑了晴日,骑马带它到戈壁深处放归。

    天苍野旷,它振翅而起,在蓝天里划出一道弧线。乐瑶目送它渐飞渐远,心中还有些惆怅呢,默默地想:“臭鸟,头也不回一个,以后可要小心着点儿,别再受伤了,赶紧追上你的族群,南飞吧!”

    乐瑶一路难过地骑马回家,谁知人还没走到屋子前,她就傻眼了,这雪鸮已经站在她窗子下咕咕叫着讨食了。

    给乐瑶气得啊。

    有翅膀就是好啊,这飞得比她骑马还快!

    一共放了三次,每回都不出预料地盘旋着飞回乐心堂来。

    后来听豆儿的阿翁说,雪鸮有认巢的习性,眼睛尖,记性也牢,不是那等飞出去找不回家的傻鸟,它认准的地方,千里万里也寻得回来。

    既然它不愿意走,乐瑶便不再强求放归,就这么养着了。

    后来岳峙渊有一趟休沐回来,发现这雪鸮无论飞出去多远,都能飞回乐心堂,便起了训它送信的心思。

    他将它带去张掖大营,也在自己帐外搭了个类似的巢,还顺走了雪鸮原先垫窝的毡絮,乐瑶也不知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如今,它真就学会送信了!

    虽然它这邮差训来训去也只会送张掖和乐心堂两个地儿,但它半日便能在张掖和甘州来回,倒为乐瑶与岳峙渊每日写些鸡毛蒜皮的小信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两人即便分隔两地,也不觉生疏。

    甚至……还因长日飞鸮传书,似乎更亲近了些。

    有一回,岳峙渊还写信来抱怨:“雪鸮愈发胖了。”

    每回送信来,它都从半空直扑而下,直接落在岳峙渊肩头上,长久以来,害得岳峙渊时常扭伤脖子,总要热敷几日才能慢慢好了。

    但信的末尾,又让乐瑶给它取个名儿:“否则天下猫头鹰这般多,谁知道我们养的是哪一只?”

    乐瑶看着信中“我们的猫头鹰”那几个字,好半晌才眉眼温柔地笑起来,便提笔写了薇薇二字送回去。

    岳峙渊回信问:“可是取的白蔷薇之意?”

    乐瑶忍笑,心想,是海德薇的薇。

    雪鸮、雌性、会送信,她都想不出第二个名了。

    这名便这么定下来了。

    这会儿,薇薇吃完了老鼠崽子,梳理了会儿羽毛,还像一只走地鸡似的,迈着大长腿,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随后,又毫不客气地跳到桌案上,也歪着脑袋看乐瑶读信。

    还时不时拿喙在她头顶的发髻上啄。

    乐瑶被啄得哭笑不得:“薇薇啊,我头上真没有虱子。”

    薇薇咕咕了两声,似乎不信,继续啄。

    自打它之前在老兵丁头上抓到两只虱子后,它现在每遇到一个人,都想飞到人家头上翻找些美味零嘴来。

    薇薇又啄了几下,往常这时候乐瑶早佯怒将它抓下来教训了,但这会儿即便它将她的头发啄成了鸡窝头,她也捧着信纸没动静。

    岳峙渊来信说,腊日回不来了。只怕年节也难,如今大营里正加紧练兵,军令在身,他已抽不开身。

    他虽什么也没说,但乐瑶约莫知晓为什么。

    又要打仗了。

    虽不知是什么时候,虽不知要征讨哪个部族,虽大唐是强盛之师,可刀兵之事,终究是会有伤亡。

    她心里一阵沉甸甸的,沉思了片刻,她忽然将信纸轻轻折好,抬起头来。

    趁着这三日空闲,她要去张掖!

    即刻就出发!

    一是去见见好长时日都不见的岳峙渊,二是为大营里的各个戍卒义诊,打仗不能没副好身板,她可以给他们正骨推拿,还可以给他们刮痧拔罐,帮着他们把身体调理得壮壮的,到时上了战场,才能所向披靡。

    陪着家里喝过腊八粥,又叮嘱了豆儿、麦儿这三日仍要背方剂、认穴位,不许偷懒;乐玥、乐瑾也得日日练八段锦,不可懈怠。

    单夫人最近和桂娘也极合得来,医馆不忙时,两人常约着一块儿出门吃茶。今日腊日,桂娘还送了自己做的腊肉来。

    她做的腊肉和陆鸿元一个味儿,都是当归味儿的。

    一个曾是小官之女,一个曾是世家主母,都安顿在这边关,两人很快便惺惺相惜,不是端着茶点热乳谈笑说话,便是一起约着去香水行沐浴搓背,总归日日都快活,实在无须乐瑶操心。

    和飞出来送她的薇薇说了“好好看家、多捉老鼠”,乐瑶穿戴好毛茸茸的大毛帽子和毛衣裳,又变身成了只大兔狲,背上医囊器具,拿上单夫人早便装好的食盒,盒里盛着今日刚熬好的粥与各色腊味,骑上了白马便往张掖来。

    这马如今岳峙渊是彻底留给她骑了,他还是骑两撮毛骑得多。

    这条路乐瑶已很熟了,在驿亭歇脚时,给马喂了草料,自己也就着热水啃了几口胡饼。天冷得干干脆脆的,呼气成霜,又快马走了半日,总算在入夜前到了。

    乐瑶提溜着棉布围着的食盒翻身下马,守营的士卒先认出了岳峙渊的马,围上来才看清是她,顿时热闹起来。这个帮着牵马,那个塞来灌满热水的汤婆子,还有人抢着提医囊,七嘴八舌道:

    “乐娘子怎不先捎个信?岳小将军带人巡营去了,还没回呢!”

    如今岳峙渊已擢升中郎将,众人便改了称呼。

    “不妨事,我等等就好。”乐瑶是心疼薇薇才飞回来,没让它送信,岳峙渊自然不知她要来。

    “外头冷得紧,乐娘子先去岳小将军帐里候着吧,里头一直暖着炉子。”一个脸庞冻得通红的小卒热络道,“我们这就告诉猧子、羊子他们去,一起收拾顶毡帐出来。”

    乐瑶忙谢过了,她预备在张掖待三日,自然得住这儿。

    方才那小卒还不大好意思地挠头,与乐瑶道:“乐娘子啊,我这腿也不知怎的了,前日演武回来后,腿便酸疼得起来,但又没受伤,只觉着两条小腿都硬邦邦的,好似还有些肿。”

    乐瑶听得眼一亮,亢奋道:“不妨事!你这是肌筋缠结,气血不通。我正好找匠人新打了一套筋膜刀,都带来了,我帮你顺筋膜抻开,你明儿午时来寻我便是。”

    小卒一呆:“刀?”

    “不是那等锋锐开刃的刀,没有利口的,不过因是铁制,且形如短刀般才得名,如刮痧一般,能松解肌肉,做一回你这腿便松快了!可舒服了!”乐瑶连忙解释,“也算砭石治病的一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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