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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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乐呵呵地坐到椅子上,又瞥见乐瑶这满屋子的骨架子,旁人看不出这架子是照着谁打的,上官博士可看出来了,他又不由笑道,“乐娘子啊乐娘子,你与岳将军究竟何时成亲啊?我可等着讨酒喝呢!”

    旁边几位医工也凑趣笑起来:“是啊,我们也等着呢!”

    乐瑶脸一红,厚着脸皮道:“马上马上。”

    上官博士不满道:“你去年便如此说了,结果呢?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就是!六礼早过了吧?”

    “早走完了,我记得新年时,契苾何力将军不是亲自送雁来了?这事儿我都还替乐娘子记着呢!”

    乐瑶被调侃得招架不住,窘得无处躲藏,打了个哈哈,赶忙溜走。

    从医馆角门出去,穿过回廊,一路小跑绕进后院内宅。

    一路上乐瑶都面红耳赤的。

    都怪岳峙渊,如今她与他的情分,只怕整个甘州城都知晓了!

    这事儿嘛,又还得从去年深冬的一天说起了。

    第99章 带绳尺来量 看个够

    那是去年的腊日。

    大唐的腊日, 照旧要逐疫、祭祖、馈岁。那日一清早,单夫人就领着乐玥几个在院里设下香案,摆上腊肉、腊酒、五色黾糕, 祭拜五祀之神。

    全家都得跟着一起焚香祈福。

    豆儿、麦儿戴着鬼脸面具,手里挥着桃木枝,内宅追跑笑喊:“傩!傩!逐疫去!”

    甘州城里处处飘着腊味,家家灶上熬着黍粥, 这样的好日子,若非严重的急症, 谁也不愿往医馆跑。

    乐心堂里便没了什么求医问药的人。

    腊日算大节,官衙放假三日,民间也歇业庆贺。乐心堂那会儿刚开业不久, 来看诊的病人还没有如今这么多, 又遇着是节庆, 医馆里冷冷清清, 却还是不能没人值守。

    乐瑶便唤来穗娘,支起大锅, 用粟米、红豆、红枣、胡桃、松子熬了满满一锅香甜软糯的腊八粥, 又去西市的腊货肆买了好些腌得油亮的腊肉、腊鸡,拎回医馆, 犒劳留下值守的几位大夫和武丁。

    因顾念他们节庆要值守,不能与家人团聚,乐瑶便给发了三倍的薪俸, 倒将他们吓一跳, 怎么都不肯要。

    大唐如今的商业远不如大宋那般完备、契约化,雇主与雇工之间,是没有这般体恤优厚的先例的, 在他们眼里,既然受雇于人,东家有需自当义不容辞,哪能还多要钱?

    乐瑶却执意要给,笑着说:“往年是往年,我这儿既有新规矩,便照着新规矩来,总不能教诸位这般好日子也白白辛苦。”

    她总归是不能心安理得当黑心资本家的。

    其他正常放了假的,不论是停畜场的杂役,还是自带口粮来学医的学徒,乐瑶临走前都给他们每人分了些节庆的红封和一大块的腊肉,让他们带回家去添菜,能与妻儿老小共享节庆之乐。

    众人都欣喜不已,回家路上拎着戳了乐心堂印子的腊味油纸包,各个都昂首挺胸的,有人问起,更是极大声地答:“这是我们东家给的,这是过节礼、这是过节钱儿!”

    又惹得不少人羡慕与后悔。

    乐瑶最初雇些杂工时,还颇为波折。

    有一小撮人觉着医馆晦气,还有人看不惯乐瑶的医馆里男女混杂、好些女子抛头露面掌事,他们自个不愿受雇,还在外嘀咕说乐瑶这小娘子不懂操持营生,医馆设得如此古怪,排场摆得恁大,可别到头寅吃卯粮,本钱都填进去,不过几日便关门大吉,他们找谁讨钱去?

    这些话惹得不少人云亦云的也跟着不敢来了。但终究有胆大的,毕竟乐瑶贴的募工告示写得清清楚楚,月钱比其他医馆丰厚多了,陆陆续续还是招满了。

    如今乐瑶不仅发足了银钱,医馆里慕名而来的病患也日益增多,那些人自然也就闭嘴了,至于他们心中后不后悔,她满不在乎。

    她那时,每逢节日,一闲下来,满心惦记的都是岳峙渊回不回来。

    安顿完乐心堂的事儿,她回了内宅。

    走到自己屋前,便瞧见窗子下特意钉的一根粗壮鸟木上,站着只雪鸮,那雪鸮被喂得极胖乎,羽毛都被肉撑开了似的,远远望去像一只雪球趴在那儿。

    见乐瑶过来,它咕咕咕地站起来扇了扇翅膀,露出脚踝上绑着的一只小竹筒,乐瑶便忙过去拆下来,雪鸮还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她用手指梳理它头顶蓬松的羽毛。

    “真棒!薇薇又带信回来了!”

    乐瑶笑着,顺带从廊下被积雪埋了大半的缸里,刨出一只冻硬了的,还没长毛的粉嫩小老鼠。

    这缸里冻的都是它的食物,有鼠、蛙类、昆虫等等。

    乐瑶将冻老鼠往空中一丢,雪鸮便激动地展翅飞起,凌空将幼鼠衔在嘴里,又落回窗子下,低头慢慢地吞咽下去。

    她又揉揉雪鸮的头,才进屋拆信。

    冬至过后,医馆刚走上正轨,岳峙渊便又需常驻张掖大营练兵,两人各有各的忙碌,竟成了异地恋了。

    那时的天冷得极快,冬至后连下了好几场雪,戈壁滩上的枯草都冻成了脆条条。

    这薇薇,便是岳峙渊有一日巡营时,在营墙根下捡着的。

    它那时金色的眼半睁半闭,双翅半垂,左翼羽毛脱落了一大片,爪子上还沾着血渍,已是气息奄奄。

    雪鸮栖息在更北的苔原上,这时节正是它们南迁的时候,或许是迷了路,或许是路上与天敌鹰隼厮斗受了伤,它竟晕头晕脑撞进了人聚居的地方。

    幸好,它遇上的是同为猫头鹰的岳峙渊,若是旁人,只怕给它拔毛下锅了,岳峙渊捡了它,忙将它捂在怀里,暖了片刻见还有气儿,又派猧子快马送来甘州给乐瑶医治。

    乐瑶也是懵了,她没治过猫头鹰啊!

    但送都送来了,也只好硬着头皮治了,先给它清创上了金疮药,又看它精神萎靡,不思进食。

    琢磨半天,只好把它当人的“虚劳”症治疗,取黄芪、党参、当归三味药材,与张掖产的羊肉同炖,文火慢慢煨出浓白的一小碗汤,放温后用小勺喂它。

    又担心它腹内有虫,还取了少量槟榔、瓜子研成细粉,拌在撕碎的熟羊肉里喂食,这两味药在唐时便已是常用的兽类驱虫之物,能温和地驱杀肠内寄生虫。

    就是槟榔太贵,都是从南边运来的。

    乐瑶在自己屋檐下搭了个暖巢,铺了厚厚的干草与毡絮,将这雪鸮安置其中,每日按时喂药换食,晌午日头最好的时候,便抱它到院里晒太阳。那雪鸮也乖,蹲在她腿上从不乱跑,一身羽毛都被晒得蓬松温热,金色眼睛眯成两条缝,一脸惬意。

    数日后,雪鸮伤处结痂,翼展矫健,能在内宅里低飞滑翔,还把乐瑶这大宅子里所有的老鼠全抓光了。

    豆儿和麦儿喜欢得什么似的,每日做完了功课,便蹲在廊下看它,时不时还藏肉喂它。

    它虽是猛禽,但通人性,知道院里的都是救命恩人,从不会攻击内院里的人,有一日还抓住个贼,差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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