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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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高大的那个,身形如此彪悍挺拔,不用说,必是武将,只是甘州城里的武将数不胜数,也不知是谁;另一个满身锦绣、花里胡哨,生得一副小白脸模样,估摸着是个小文吏。

    嗯,都不认得。

    第二眼,这两人又让他有点摸不透。

    个高那个,眉骨略扬、眼眸浅淡,生得极俊俏,模样还像个胡人,且这冷脸、这体格,这周身气度,实在不像寻常人,但河西仅有屈指可数的几位胡人将军,好似都已随大军开拔去大营了……再说了,若真是高品的武官,怎会亲自过来?必会派人来的。

    想来不是。

    估摸着只是哪个身家富裕些的小兵小卒,兵卒里的胡人可就多如牛毛了,也不值一提。

    想到这儿,刘博士便理所应当地没有起身行礼。

    他起初还有些忐忑,但见那大高个也未对他的无礼面露愠色,反倒一心先扶着那小白脸在对面的蒲团上安坐,更是认为印证了自己心中所想一般,心安理得了起来。

    另一个嘛……刘博士没看人,反倒仔细估量了一番李华骏身上那绣工精湛、用料考究、领口袖缘都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万字如意纹的锦袍。

    这身从料子到绣工,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加上他身上那一圈丁零当啷的佩玉,玉色纯净温润,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有。

    这小文吏定是世家豪族出身,他心中一喜:怕不是肥羊来了。

    要问刘博士最喜欢哪一类患者,必然便是士族子弟!他们出身好,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更别提看病。便宜的药看不上,即便只是打个喷嚏也会要求开顶好的药吃。

    在刘博士眼里,那些人就是人傻钱又多,还好忽悠。

    认准了心仪的患者,刘博士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放下陶碗,又装作若无其事,微笑着抬头,将二人审视了一遍。

    一个瘸了腿,一个咳嗽不止,也不知究竟是谁要看病。他心中盼望是那咳嗽的,面上却看不出来一点儿,很和气,客客气气地问道:“两位大人来看什么病啊?”

    岳峙渊指了指李华骏:“他看。”

    李华骏勉强振作精神,咳嗽着,跪坐得直了些。

    刘博士两眼一亮,愈发和蔼地捻须道:“请这位大人伸手,容老夫细细把脉。还望大人也将何时发病、病症如何,一一说与老夫知晓。”

    李华骏伸出了胳膊,有气无力地描述了自己的症状,说着说着,又屡次被咳嗽打断,他这会难受得更厉害了。

    咳嗽咳得太久,他咳得胸口都疼了,喉咙里也是干痒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羽毛在气管里搔刮,继而引发一阵难以抑制的剧烈咳嗽。又因咳嗽得太用力,有种喉咙被咳破的错觉,只觉着满嘴都是铁锈味儿,但幸好今日没再咳出血丝了。

    刘博士伸出三指,搭上李华骏的腕间。他闭上双眼,眉头微蹙,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指下,那脉搏细弱而急促,显然是细数脉。热邪已深入营分,灼伤营阴,脉道不充而见细;热邪鼓动气血,运行加速,故见数。

    “请大人伸舌。”

    李华骏蔫蔫地照做。

    刘博士眯着老花眼一看,舌质红绛,舌上生有溃烂的白点。

    这很显然也是营分热盛的缘故,热邪蒸腾营阴,血液浓缩,故舌质必呈深红色或绛色。

    再观面色,两颧潮红,目赤。

    营阴亏虚,不能制阳,才会虚热上蒸于面,故见颧红;肝开窍于目,肝经热盛,故可见目睛红赤。

    可确诊了。

    刘博士缩回了脖子,手也收了回来。

    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旁边挪过一本处方簿册,又取过一支笔,在砚台上一下下舔着墨。

    这是他进了军药院后的习惯,先摆出胸有成竹的姿态,再等耐不住性子的病人主动开口询问,绝不老老实实先自报病情。

    如此方能占据主动,显得高深莫测。

    果然,李华骏见他要写方了,也没有多想,哑着嗓子问道:“刘博士,我…我这是伤风着凉了吧?”

    “不,截然相反啊,你这是温病重症了。”

    刘博士立刻摇头,蹙眉叹气,飞快地一一列举他的症候:

    “你的体内热邪过甚,已深入营分。热伤肺络,络损血溢,故而咳血;热邪耗气伤津,清阳不升则头昏;筋脉失于濡养,加之热邪积滞,致关节酸痛、周身疲乏。心开窍于舌,脾开窍于口,营气又通于心,营分热毒炽盛,上攻口舌,则发口疮。热窜血络,迫血妄行,溢于肌肤,则见斑疹隐隐;更有甚者,热陷心营,扰乱神明,加之气阴耗伤,清窍失养,才会猝然昏仆。”

    刘博士如和尚念经一般,又快又急地说了一大段李华骏和岳峙渊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最后,还咏叹般地总结了一句:“此属危候,已是病邪深重啊!”

    周遭人声鼎沸,脚步声、交谈声不绝于耳,李华骏和岳峙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实在没太听明白。

    听不懂就算了。

    李华骏咳了几声,拱手道:“既然如此,有劳博士费心医治了。”

    刘博士却忽地双眉紧蹙,脸上皱纹也跟着挤作一团,他长长叹息一声,声音里满是惋惜:“唉!若是大人早两日来,病邪初露苗头,此病便极易治疗。可惜,可惜啊!如今已见咳血、发疹、神昏之象,病势凶险,传变迅速!今日来治,已算是失治、误治了。依老夫所见,大人体内恐怕已有热陷心包、引动肝风之兆,只怕……只怕大人很快便会出现痉厥、闭脱之危象,那是真要危及性命了啊!”

    李华骏一听也惊了,他病得竟这么重了么?

    有这么严重吗?他怎么毫无察觉啊!

    岳峙渊也错愕非常。

    毕竟,一路上李华骏虽有些提不起精神,走道也没劲,但人很是清醒,还能断断续续和自个谈起各类战备之需,言语十分周全。

    最后,走着走着甚至还嚷着有些饿了,想吃东门的酱羊肉馍馍。

    他……他竟已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

    怎么感觉哪儿怪怪的。

    岳峙渊虽然不擅揣度阴谋诡计,但却有些野兽般的直觉,认为这刘博士有些古怪,心里也略微警惕了起来。

    刘博士瞥见两人脸上的惊疑,再次痛心疾首地点点头:“唉,你们真该早些来的。”

    李华骏有些不安道:“那该如何是好?”

    刘博士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睃了二人一眼,复又垂下目光,把手中的笔隔在了笔架山上,摇头叹息道: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老夫家中有一祖传秘方,名曰‘犀羚清营解毒丸’。此丸乃集犀角、牛黄、麝香等名贵珍药精华所制,只需取一丸,以金银花汤或温开水化开服下,便能立刻直清营血、解毒散瘀,清心开窍,堪称药到病除!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又隐含期盼地看向岳峙渊与李华骏二人,“唯有一点,此药因用料极其珍贵,价格也略微有些昂贵,一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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