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35-40(第14/16页)
岳峙渊腿伤未愈, 还不能骑马, 立刻果决地将身边几名可信的亲兵悉数先派往大营,亲自督管后勤诸事。免得到了要开拔之日, 自己手下那八百甲士连刀枪剑戟、马匹布甲都凑不齐!
李华骏也赞成,这样的关键时候,大营里不能没有自己人。
否则被人坑穿了底, 都无人知晓。
为了这事儿, 李华骏也实在是气得要冒烟,在岳峙渊屋子里拉磨似的来回转圈踱步,怒骂不止:“刘崇这厮, 竟敢在战备大事上使绊子!真是胆大包天!不就是仗着各地来议事的将军们都已回去整军练兵了么?老虎不在家,他这个猢狲又开始称大王了!”
“可恨!可恨!”
“王八羔子没卵子!”
他盼这一仗盼了太久,眼看就能上阵杀敌,搏个功名,谁知临门一脚,又生出这等龌龊事来膈应人。
岳峙渊的性子天生便更为冷静沉着,对这些悬而未决之事,既已定下对策,便不再过多烦闷,便只是平静地看着李华骏发泄,还劝他:“我们的计划也筹备得差不多了,刘崇必会自食其果,暂且先咽下这口气吧。”
但李华骏终究还是少年人心性,又是在钟鸣鼎食的豪族中长大,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
他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再想下去人都快气死了!
当夜,他便披衣起身,连夜写信,偷偷摸摸联络外祖父生前旧部,想绕过刘崇,直接向阿屈勒与苏少将军具实禀报、举发其劣行。
可说实在的,他自个也知晓,他手里也没什么确凿的证据,就是写了信也扳不到刘崇,只是为了出这一口气。
岳峙渊就让他别做这白费功夫的事儿,李华骏偏不听。
一连数日,他屋中的灯火亮到了天明,手边的信笺也堆得厚厚一沓……顺便,也把自己给累病了。
起初李华骏也不在意,以为是秋燥或是着凉,想着吃点秋梨膏便能好,谁知,他的病情加重得极快,才不过一两日,夜里便开始咳嗽不止,后来甚至还咳出血丝。
这就罢了,起来后又头昏身乏,浑身关节像是被拆开又草草装上,无处不酸,无处不痛。虽没发高烧,但也摸着也是低热绵绵,浑身都像泡在温色的汤泉里一般。
用饭时又觉着嘴疼,对着铜镜一照,他舌上竟生了好些个疮,再解开衣襟,脖颈、手臂乃至胸前,也浮现出不少小红疹子。
这日清晨,他强撑着起身,想去寻岳峙渊再商议一番,再去寻医工诊治,谁知刚走到屋门前,就一头栽倒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岳峙渊这个瘸子想过来搀扶都来不及,幸好他力气大,单足发力猛地向前蹦了两步,又一手扶着墙,弯腰下去,一手就把这人事不省的小子拽起来了。
掐了他人中,幸好没几下,把人掐醒了。
李华骏刚刚一头磕在门槛上,他本就头晕,现在是又疼又晕,被岳峙渊掐醒后,差点眼泪也流了出来。
到了这时,岳峙渊也看明白了,李华骏得的并非寻常风寒,不去军药院可不成了。
但转头一看,他这营廨本就偏僻些,这会儿更是清清静静,连只路过的野猫也没有,只有刻漏点点滴滴落下来的声响,就没第三个人了。
谁也没料到李华骏会突然生病,两人此时都没留人在身边打杂伺候使唤。事出紧急,他俩身边更是所有靠谱或不靠谱的亲兵、辅兵都被派往大营打点关节。
连那俩药都煎不好的小亲兵都派出城去,专门往来传信。
至于都护府里其他的仆从,全是刘崇派来的杂役,李华骏都不敢让他们近身伺候,更别提岳峙渊起居的营廨。
他俩平日宁愿自己亲力亲为,也不想哪日莫名遭人毒手都不知缘故。何况,他们二人在都护府中,也就暂时滞留十几日,要这么多伺候的人,反倒人多眼杂,容易生事。
早已全都远远打发走了。
于是,在这寒意渐浓的清晨,甘州都护府中曲曲折折的平阔回廊之间,便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一个生得极高大的瘸子,单手撑着个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少年郎,两人一步三挪地往军药院去了。
瘸子的拐杖一步步点在地上,笃笃响。
幸好啊。
一路上,岳峙渊每每使劲拖拽着李华骏时便在想。
幸好。
那一夜,终归发了狠心让乐小娘子正了骨,虽然疼得眼前都闪过了早逝的阿母的模样,但她正得实在好,如今不过七八日,他腿上夹板已拆,他也能拄拐行走了。
若非如此,今日这般境地,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终于挪到军药院外那高高的门廊前,望着眼前的数级石阶,都感到一阵无力。还是岳峙渊有魄力,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拄着拐杖、单脚蹦着、手上拖着,真将使不上劲的李华骏弄了上去。
为了上这几步台阶,他都出了一身热汗。
但两人刚喘口气,还没进门,就听见军药院里一阵比往常喧闹数倍的声浪透了出来。
掀开厚重的防寒毡帘,两人蹦跶了进去。
一股热乎乎的闷气儿扑了他们全身。
军药院的外厅极宽敞,粗壮的朱漆立柱支撑着巨大的梁架,但因冬日严寒,两侧的直棂窗大多紧闭,只在高处支起几扇小窗用于透气,使得里头的光线有些晦暗,以至于晴天白日,各处都还点着灯。
灯影下,人流如织。无数人影交错重叠。
今日,军药院里是前所未有地拥挤与忙碌。
岳峙渊拖着人,略一环顾才知晓,这几日似乎正是各戍堡医工上交医案账册等文书的日子,才会这么热闹。
平日里总闲得打牙放屁的文书房小吏,现在一个个脚边都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木箱,还有不少风尘仆仆的医工候在里头,以备问询。
药库里倒是一如往常,顶天立地的百子药柜三面合围,无数个小抽屉上贴着药名签,两名药童踩着木梯,敏捷地上下取药。
外厅是最拥挤之处,除了总不在军药院的上官博士外,两侧也有四五位坐堂的医博士坐堂,他们的徒弟又多簇拥左右,加上各地戍堡来的生面孔,将整个厅堂挤得水泄不通、热气蒸腾。
今日如此忙乱,也没有挑拣余地了。岳峙渊张目四顾,没见着曾为他换过药的邓博士,只好也随大流,选了位坐在东边窗下、脑门锃光瓦亮,一看便有五六十岁,模样也十分沉稳靠谱的医博士来为李华骏看诊。
他赶忙架着李华骏,穿过人流。
他们二人今日匆忙,没来得及换出门的衣裳,仍是一副家常打扮,不仅未着甲胄,也未佩代表官身的鱼袋,岳峙渊一身半旧的深褐色宝相花窄袖胡服,李华骏则依旧穿着他那花里胡哨的袍子。
两人混在人群中,除了李华骏通身锦绣看着有些扎眼,倒一点儿也看不出他们俩是什么身份。
那位秃头的博士姓刘,刚为几个染了风寒的小吏抓完药。把人送走后,正端起陶杯喝水。
一抬头,见二人过来,那双精明的眼睛便上下打量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