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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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药?

    他嘿嘿一笑,便将那甲字签筹收回,转而递过一枚刻着“丁”字的木签,面上堆起以往做生意时的精明笑容:“嘿,今儿规矩改了,抓药得寻乐小娘子抓。你二人持此签,往西边数第二间屋子寻她便是。”

    吴大年愣了:“老陆不管抓药了?”

    “你瞧瞧,”孙砦抬手一指院内等候的众人,“每日这么些人,老陆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现在是各司其职。我负责导诊……”孙砦说着颇有些自得地挺了挺胸膛,“大和尚负责维持秩序,老陆看病,乐娘子抓药。你不是要抓药吗?去吧!”

    说罢,便唤过杜六郎,让他将一头雾水的吴大年和袁吉带到药房。

    孙砦自己则掸了掸衣袖,又整理好衣袍,将外袍的衣摆小心地夹在两腿中间,以免露出里头的绔来,不大雅观。

    他想,乐小娘子说这导诊的高足桌案必须得配这胡凳才行,否则跪坐在矮几和蒲团上,坐一日能将腿坐断。

    孙砦也觉着这话不错,但……

    这胡凳坐着舒服是舒服,就是双腿垂下而坐,容易露出不该露出的,实在不雅,幸好这里胡汉杂居久了,又多是大字不识的军汉,也没人刻意挑他的理。

    就是……他不得不临时回屋,在衣袍里头换上了骑马才穿的绔裤。

    不然可真是风吹裤裤凉了。

    孙砦不得不将脑子里的奇怪念头甩开,又有来挂号的戍卒凑上前了,赶忙扬声问道:

    “哪儿不舒服啊?”

    吴大年搀着袁吉,稀里糊涂跟着杜六郎穿过院子。

    领着他们俩的那小孩儿虽然瘦,生得眉眼倒是有几分精致,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

    但他却活像个哑巴,一路在旁不言不语,只伸着胳膊默默引路,至西屋门前,略一拱手,便转身快步离去,留下吴大年张了张嘴,满腹疑问却无人可询。

    只好先领着疼得直哎呦的袁吉进了那药房。

    这药房应当便是原本看诊的诊堂,吴大年一眼便认出来了,只是原本昔日堆满医卷脉案的木案已被移走,就此腾出了供病患排队取药的空,靠墙那排高直梁顶的药柜前,用数张高脚胡床首尾相接,拼成了一道长长的柜台,像个当铺柜台似的。

    柜台前已有四五名戍卒,手持写着药名的方胜,等候取药。

    他们都一脸好奇地望着柜台后头的那小医娘。

    吴大年排到了队伍后头,伸头一看。

    那小娘子果然如传闻所言,身形纤细,一张鹅蛋脸上嵌着双乌黑饱圆的杏仁眼,瞧着的确年纪尚小。

    但与她稚嫩外貌截然相反的,是她那利落至极的动作。

    她抓药非常快。

    几乎瞥一眼摆在柜台上的处方,便能默记下上面抄录的大多药材,随即转身在药柜间穿梭,凭手便能抓得分量大差不差,用戥子飞快一称稍稍增减,分出剂量,眨眼间一人份的药便已配好。

    她片刻不停,抓好药后,一边熟练麻利地扯过麻纸包裹、麻线缠绕,一边挨个细细叮嘱:“回去以后,三碗水煎成一碗,武火急煎,饭后半个时辰温服……”

    她声音不高,软柔温和,却能听得人字字入耳。

    因她动作格外快,吴大年只觉得也没等候多久,前头的人便已散去,轮到了他们,他便赶忙搀着袁吉凑上前。

    那小娘子手上尚在包裹上一位兵士的药包,头也未抬,只温和道:“请将处方展开置于台上,我好早些为二位配药。”

    吴大年和袁吉没有开方,只急切道:“并无新方,原先吃过的九分散,或是那什么定痛丸再各取一瓶便是。”

    此时,乐瑶恰好将包好的药递与前人,顺手收回签筹。闻言,她疑惑地抬起头:“九分散?是……疏风定痛丸吧?不知是何症候,需用此等猛药?”

    这两种药丸算传承千年的古方了,从晋代开始便有记载,直到现代也还有这两种药,但这两样药里都含有马钱子。

    马钱子破血行气、消积止痛,止痛力很强,但马钱子与乌头、附子一般,都有大毒,药性极猛,过量服用容易导致患者肢体抽搐、呼吸衰竭,以前在诊所,乐瑶是轻易不敢开这类药的。

    因为她实在不知她的病患回去会不会遵医嘱吃药。她先前便遇见过非要把两包中药和一块儿煎服,一次性喝完的犟种病人,问他为何不听医嘱,他还振振有词:“我觉得吃两包比吃一包更有效果!好得快些!”

    有这等先例,乐瑶可不敢问也不问便将这等有毒的猛药抓给人吃。

    吴大年不懂医术,只催促:“您只管给我们取来便是。”

    见于他说不通,乐瑶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旁蜷缩着身子、冷汗涔涔的袁吉脸上:“是这位军爷身子不适?腹痛?吃错东西了还是?”

    吴大年只好帮着说:“是腹痛,但不是吃错东西了。他这是老毛病了,以前寻老陆看过了,也断不出根由,寻常的止疼丸压不住,只好又开了这什么九分散和定痛丸才见效。这回又发作了,特来再求些。娘子且莫再问了,快些予我等吧,人快疼死了!”

    “又发作?你这是周期性的腹痛?”乐瑶微微蹙眉,那就不是简单的吃错东西了,可以排除急性肠胃炎、阑尾炎之类的急性腹痛。

    那确实有些奇怪了。

    她转身从药柜一格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陶瓶,里头是桃仁丸,药效比九分散温和一些,也无毒,吃起来安全点。

    乐瑶握着药瓶从柜台后绕行而出,先示意吴大年将袁吉扶到一旁用于针灸的矮榻上坐下,又快步去倒了一盏温水来。

    “既已疼成这样了,又如何走得?来,先服一颗止疼丸,在此坐着缓解缓解再说。”乐瑶将药丸和温水递过,趁机细细观察起袁吉。

    此人应当有快三十岁了,身形魁梧异常,比吴大年高出近两个头,肩宽背厚,有一张国字脸,他也没有留须,只有唇周生了些稀疏短小如绒毛般的软须,此刻因剧痛,整张脸已呈青白色,连太阳穴的血管都在突突跳动。

    乍看之下,并无异状,乐瑶沉吟片刻,又向前走近了些,诚恳道:“军爷这病症,我也闻所未闻,的确很有些奇特。不知可否让我为你诊脉一试?权当是请教,不收取诊金。”

    乐瑶走得近了,吴大年更为清晰地打量起了她:这小娘子真是生得一张娃娃脸,也不知有没有十八,还是个孩子呢不是!他心下那点不信任感更重了,尴尬地摆手推拒:“不必了,不必劳烦娘子,我等歇歇便走。”

    “来都来了。”

    乐瑶声音依旧温和,眉眼也温柔,看了看吴大年,又看向袁吉,“听二位方才所言,这病是屡次求医未果,既然如此,让我试试也没什么损碍。二位或许不知,我是打长安来的,我阿耶是太医署的医正,我自幼随他学医,说不定见过这个怪病呢!”

    “太医署医正之女?”

    吴大年听她如此说,神色果然一变,不再是方才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两只眼睛好似筛子,上上下下将她筛了一遍,似乎还在怀疑她这话是不是在夸大吹嘘。

    乐瑶无奈,在后世,人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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