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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22-25(第11/13页)
在头顶上?
不好,都已快近午时了!
她竟一举睡过了上午!
乐瑶不由大吃一惊,匆忙梳头穿衣起来。
刚出门来,便见陆鸿元端着个大大的竹簸箕从门前走过,他听见动静回头,见是乐瑶,便笑眯眯地住了脚,道:
“乐娘子你起来啦?知晓你一路劳累,便没叫你。快来这里洗漱吧,巾帕、牙刷子与羊油膏我都给你备好了,一会儿我给你上东屋热些吃的来。喔对了!”
他说着将晒药的簸箕往院子里的架子上一搁,掸了掸衣襟上沾着的药屑,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提了一嘴道,“那黑豚一大早又来了。”
乐瑶刚睡醒,脑筋难免还有些迟钝,闻言一怔:“啊?他又来了?那他人呢?”
喝了她的粥……竟没见效吗?
第25章 狗都不吃啊 她不该做医娘,该去开食肆……
幸好陆鸿元很快又笑着说:“小娘子放心, 黑豚的腿已开始消肿,人激动得厉害,一早就来了, 我说你没起呢,他又傻呵呵地回去了!”
陆鸿元莫名也跟着激动,还细细地把昨夜黑豚与刘队正回去后的事儿添油加醋、惟妙惟肖地与乐瑶说了起来,说得好似当时紧紧趴在黑豚背后, 亲眼得见的一般:
“那黑豚啊……”
昨夜,黑豚被刘队正背着出了医工坊后, 便先绕道去了趟军膳监,说了半箩筐好话,又悄悄塞了几枚通宝, 才从胡庖厨那儿换来些筛下来的谷壳、麦麸, 才一路回北营房。
戍堡间的土道虽坑洼破烂, 却被踩踏得十分干硬, 刘队正脚上的革靴是前年冬天领的,鞋底磨得薄了, 踏在土路上发出一声声闷闷的响。
黑豚听着靴声, 也闷闷不乐。
他想起刚刚在军膳监。
那胡庖厨是个矮胖身材,一身腻腻的羊油味儿, 腆着个圆滚滚的肚皮,正站在长条案上“庖胡解羊”,羊肉羊骨正按部位分割开来, 很快便摆满了条案。
听得他俩来意, 胡庖厨不耐烦地将菜刀往案上一扎,嘴里还絮叨着:“……正经好东西不吃,倒与鸡彘争食。”
今年是贱年, 粟麦收成不及往年三成,黑豚也听其他袍泽抱怨过,如今互市上粟麦一斛已涨至三百浅,况菽豆乎?
人不吃豆子还能吃旁的,牲畜却断断少不得豆料,西北天寒,入秋之后草木便渐渐枯黄,若只饲干草,牛马们不出月余便要掉膘生病,尤其是要披甲临阵的战马,是一匹也不容损伤的。
去岁,突厥处罗可汗余部屡犯伊吾、肃州,果毅都尉元礼臣率军往讨,却因漠南冬寒早至,军马缺豆料喂饲,多有羸弱倒毙,行军迟滞了三日,不仅无功而返,还让那些贼众劫掠了许多边民遁入漠北。
圣人震怒,下敕处置了好些牧马监的官吏,连河西节度使也被申斥了一番。
从此在边关,人尽皆知:牛马之命,常重于人。
胡庖厨每日都会役使十数人筛麦舂米,这自然不是为了叫戍卒们吃得更精细可口,而是正好人不爱吃这些,能与牛马各吃各的。
筛下的麸皮、碎米,会尽数拌入铡碎的干苜蓿,喂与堡中拉粮车的牛、驮文书的驴、散养的鸡鸭鹅。
至于堡中屯田所收的黑豆、黄豆,大多都被大碾压成二斤重的豆饼,还要再拌上些许盐冰,专供堡内战马食用。
刘队自然清楚这些内情,只得陪着笑脸,唯唯诺诺地指着廊下密密麻麻悬挂着晾晒的豆饼,厚着脸皮,央着胡庖厨给掰了一小块儿。
胡庖厨看他俩的眼神,活像在看俩失心疯。
“真是闹不明白,怎么马料都有人求着吃……”
这俩不是腿肿了,是脑子叫门夹了。
可得了这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黑豚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他忍不住去想,这一堆鸡食、鸭食、马料搅和在一起,煮出来的药粥会是甚么滋味啊?光是想想,他肚子里就一阵翻涌。
他真怕吃下去狂吐不止。
真也不是他娇气啊!
黑豚虽叫了这么个粗陋的名字,却是正经的良家子,与刘队正是同村同乡,故而在营中多受他照拂。他去年刚满十六,就被里正拿着黄册点了名,不得不告别家人,来这苦水堡投军。
黑豚还是家中幺儿,在家时,若是阿娘做了喷香的羊肉餢飳,总把最肥美的那块夹给他;阿兄因生来跛脚免了兵役,他若是去藩市上易货赶集,也总会给他带些饴糖、胡饼回来。
从军前,家中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有田有地,圈里有牛羊,温饱无忧,何曾吃过这糠麸之类的东西?
离家那天,阿娘凌晨便起来忙活,将刚烙好的胡饼、熏好的羊脯、腌好的盐豉满满当当塞了他一包袱,一边塞一边叮嘱:“省着点吃,苦水堡那地方偏远,怕是没什么好嚼头。不够了就给家里捎信,阿娘让你阿兄给你送去。”
为此,家里还专程去镇上买了头健骡,让他骑着去从军,又反复嘱咐他在营中顾好自己,万事别逞强,平安最是紧要。
阿娘忧虑得相送时一路都在拭泪,但他满心忐忑当了兵,才发现,营里戍卒的日子,累虽累,竟比他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刘队正便常拍着他的膀子,乐呵呵地说:“你小子命好,赶上了好时候!”
黑豚是后来上烽燧值守,才明白这“好时候”是何来历。
烽燧上百般无趣,只有望不尽的风雪和几个能托付生死的袍泽,既没有隔墙的耳,也没有偷听的人。入夜后,同袍们都围坐煨火,相互分食糗粮时,便最爱闲扯些长安的风闻趣事。
上至王公贵戚,下至市井小民,没有烽卒们不敢说的。
其实他们之中,压根没人去过长安。那些故事,不过是从过往的商队、换防的军人口中听来的,添油加醋地传了一遍又一遍。
但,不说这些,又能做甚么呢?
听得他们说,黑豚才知原来去年年初,圣人新换了个皇后,顺带还借这事儿赶走了不少不听话的臣子。
同袍里有个见多识广的老烽子,说去岁圣人连下十几道敕令,先裁撤了门下省几个与王家牵连甚深的老臣,又重新厘定了关中诸县的租庸调法,连西市互市监对蕃商抽的税也变了不少;再后来,连他们这些离长安千万里的边关戍卒,也有了大变化。
往年边兵的日子可苦得很。
老烽子道:“往年戍卒没有军饷可领,我们还得自带弓矢横刀、衣物粮食,农闲操练,战时拼命,口粮还得往家里写信要。一年到头,别说攒钱,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先前好些人受不住,偷偷跑了,宁愿当流民也不愿在这儿苦熬。前些年的二愣子、牛墩他们,你们忘了?不都是因为凑不齐冬衣干粮,趁夜溜了,结果在大漠里迷了路,活活冻饿死了,尸体还是开春后商队发现的。”
又有人接话:“我听我走商的表兄说,这都是武娘娘的主意!是武娘娘在紫宸殿向圣人进言,要改兵制,说‘府兵多逃亡,盖因衣食无着,若以缗钱募壮士,何愁边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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