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22-25(第10/13页)
药时不谨慎,好几味常用的柴胡、甘草都混杂在一处了,看得乐瑶眼皮直跳,恨不得当即便将药斗抽出来分拣清楚。
前世她敢这么随性,混淆药材,能被老师罚得毕不了业。
更别提开完方子,顺眼一瞥,还发现墙角倚着几把未清洗的药锄和碾药槽,那槽底黏着深褐色的药渣,都不知积了多久了。
乐瑶看完这一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这儿的戍卒……命真硬啊!
陆鸿元早有此意,奈何一人力薄,独木难支,实在干不过来,听乐瑶主动提起,他更是大喜,立刻满口应承,推着嘀嘀咕咕不情愿的孙砦回屋收拾。
走出几步他又折返,又特地嘱咐武善能:“大和尚,你去烧两桶热水来,给小娘子与那小郎君盥洗沐浴用。”
“嗬,铁公鸡今日拔毛了!”武善能倒生了副与粗豪相貌不符的好脾性儿,嘿笑两声便出去抱牛粪柴草去了。
两刻钟后,乐瑶掩上房门。
她取过老丝瓜瓤,蘸了温热的水,从头到脚细细刮搓,把全身的灰泥都仔细搓了下来,又用葫芦瓢冲洗干净,这才把自己整个人都浸入还剩大半桶的热水里,温热包裹住四肢百骸,她忍不住闭目长叹了一声。
虽然才穿过来几日,她也从没叫过苦叫过累,但她对这个世道,其实……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还未适应。
行医之人,多多少少都沾点洁癖,但之前在路上,能活着下去远比那点洁癖、那些体面更重要。
她身上其实很脏了。
原身已是个很爱洁净的女子,奈何一路颠沛流离,实在没法梳洗,记忆里,流犯途中若能偶遇溪流,她便赶紧掬水擦脸,露宿时,也会寻些干净的雪水或晨露,仔细擦拭脸庞、颈项和双手;发髻散了便以指为梳,重新绾紧。
她也曾尽量不令自己蓬头垢面。
后来是阿耶离世,她又叫张五那等恶人盯上,不得不抹泥散发、装得邋遢肮脏,可惜这等小伎俩没能糊弄过去。
不过此地天寒地燥,身上味道倒不重,头发里大多也只是干燥的沙尘,若是在南边,恐怕已馊了。
方才她刷洗时,都洗出一地泥汤来了。
为了省水,乐瑶费了半天劲才洗干净,又留恋不舍地在热水里多泡了一会儿,起来擦干后,一时通体清爽,人也高兴起来,只觉浑身上下起码轻了两斤!
好好洗了一回澡,乐瑶把擦得半干的头发摊在火炕上烤,烤着烤着,人便迷糊了起来。
医工坊每间屋皆砌夹墙、盘暖炕,还挺暖和。
她没有干净的里衣,还是等热水时,陆鸿元看不过眼,催那缩在火塘边烤火的孙砦去借两身衣裳鞋袜来。
“……老陆,你要做人情,怎的又赖到我头上?”孙砦正因换了房恼怒不肯去,还是被陆鸿元磨了又磨、哄了又哄,才不情不愿地冒风出门,去军膳监讨来两身他家小妹洗干净的旧衣给乐瑶穿。
孙家小妹应当也生得丰腴高壮,衣裳拿在手里乐瑶便知大得多了,但她已很知足很感激。
她对孙砦再三言谢,还认真地同他说道:“孙大夫,这两身衣裳,权当是我借用的,待日后我攒下银钱或是得了布匹,一定奉还。”
出去跑一趟,孙砦冻得双手揣在袖里还打哆嗦,听她如此郑重地说,不由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走了:“得了吧,你就穿着吧!莫说大话了,你如今还能攒下什么银钱啊……”
乐瑶尴尬地搔了搔脸皮。
是啊,她如今按大唐律,已不算良民,只能算是“官户”,什么是官户呢?是大唐一种介于良民、编户齐民与奴婢之间的法定贱民阶层,属于贱口之一。
官户最常见的来源,便是如乐瑶一般,父辈曾为官员,因贪腐、谋反、渎职等重罪被判抄家籍没,其家属中的妻、子、女便会被剥夺良民身份,贬为官户。
这身份虽比沦为掖庭里的官奴婢稍好一些,但若无大赦,她也得一辈子都得为官府无偿役作,日常仅能得些维系生存的口粮、粗布,哪来的钱?
但……若是能立下功劳,被脱籍提拔为正式的医工或医博士也不是不可能,那她便能如陆鸿元般,领取正式的禄米、俸料了。
她自然是不甘心一辈子做苦役、官户的。
乐瑶睁开眼,久久地望着头顶上覆满黄沙尘土的屋梁。
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至于杜六郎,他则是陆鸿元几人帮着洗漱收拾的。
途中陆鸿元还发觉他咳嗽得厉害,还好心地给这孩子调了些止咳化痰的贴敷膏药,贴在孩子大椎、膻中等穴位,又给他喂了几粒现成的清热润肺的药丸与止咳药浆。
许是累极了,又或是药力所致,出人意料地,一直惶惶不安的杜六郎在吃了药后竟很快沉沉睡去。
他就睡在乐瑶里头的那个小稍间,裹着条厚厚的羊皮褥子,或许还有些鼻塞,乐瑶在外头都能听见他熟睡时发出的小小呼噜声。
约莫过了两刻钟,乐瑶终于烘干了头发,她强撑着睡意,起身去给他掖了掖被角,还摸了摸他额头,见一切安好,便吹熄了他里头的油灯,只留一盏小小的陶碟油烛在自己的炕头。
微弱的光晕在土墙上投下柔和的影子,恍如一双温柔的手掌,轻轻拢住了这方寸天地。
夹墙里透出些烟火气,炕面温温热热的,宽宽大大的细麻寝衣熨帖着肌肤。她将被褥展平,把自己窝了进去。
那是一床浆洗得略发硬的褐色粗布被褥,里面絮着干净的芦花与晒过的鸡毛,隐隐透着一点皂角、阳光与绒毛的味道。
还晒过了啊……乐瑶抚了抚干爽的被面。
烛苗偶尔轻轻跃动一下,映得土墙上那些细微的裂隙与凹凸也显得柔和无比。温暖的屋子和炕、干净的自己和衣裳……她将自己埋进干燥而蓬松的被褥里,深深吸了口气。
真好啊,她也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在泥土、柴火、干净织物踏实而安稳的包裹中,将这具身体紧绷了太久的筋骨尽数松懈了下来。
她沉重的眼皮也缓缓阖上了。
这一觉睡得太沉,连梦都未曾前来造访,她仿佛睡在一锅温暾软烂的热汤里,浑身筋骨皮肉都给炖得酥酥散散了一般。
乐瑶在榻上木木地坐了许久,神思才缓缓聚拢。
推开木窗,一股清冽的秋风挟着沙土气扑面而来,日头已升得老高,明晃晃的秋阳将医工坊围墙的影子都拉成了短短一截。
黑将军正在墙根的光影交界处悠闲地吃草找虫,那只绑腿的马儿不知所踪,昨日打得不可开交的牦牛阿呆与骆驼扶铃竟又好好地挨在了一块儿。
它俩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地站在厩舍里,懒洋洋地甩着尾巴,慢腾腾地咀嚼着槽中的草料。虽然骆驼还是时不时把脑袋伸到小牦牛的食槽里去吃一口,但小牦牛竟没生气,吃得也悠哉。
看来,陆鸿元一定是给这小牛开过小灶了。
乐瑶呆看了许久院中的动物们,被一片落下的阳光直直地照在脸上,才忽然反应过来,太阳怎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