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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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悦他?”

    若非心悦,她何故执念至此,非要与那喜怒无常之人共结连理……

    “我只是想让公子成为我的一枚棋,待他身子骨好了,便为我效力。”孟拂月轻盈回言,将利弊得失划分得清晰,道得凉薄无心。

    “你又并非不知,他背后有着多少势力。”

    原来这道明艳之姿是为揽尽权势而为,秦云璋苦笑一声,似看穿了什么,自言自语般念上一句。

    “看来你的确寡恩薄义,甚至没有心……”

    “我若没有心,当初就不会收留你!”她不觉冷哼,被少年言语得有些心烦意乱。

    秦云璋也有恼意未消,将深埋心底太久的话脱口道:“你收留我,究竟是出于善心,还是仅仅缺了一位……能为你舍命之人?”

    这少年竟是觉得被她诓骗利用了。

    当年她确是有所意图才拾回他,可日子久了,她渐感身旁有个可无所顾忌,可谈天说地之人似也不差,便忘了初衷。

    方才的愁闷本就无处发泄,她重重放下茶盏,冷声回应:“随你如何想我,你若觉得受够了,走了便是,我不会拦着。”

    “只是你想回,再是回不了了。”

    她极少放出狠话,可眼下是真的恼怒了。

    不明是气愤还是寒心,蔓延至心上各处,她轻抬起手,双目凛然地直指门外。

    秦云璋见势不甘示弱,依旧倾吐着藏于心的埋怨之气:“所有人在你眼中皆是棋子,你可有一刻是坦诚由衷?”

    “这便是你与主子说话的模样吗?”霍然将主仆之系冷道出口,孟拂月蓦然一滞,厉声又言,“自行反省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来见我!”

    少年怄着气,执剑抱拳行上一礼,稳步退出了雅间:“遵命,不见便不见了。”

    至此,便是与她唯一能促膝相谈的人也离去了。

    如浪翻涌的寂落再是无从宣泄,孟拂月瞧见壶盏已空,思索半刻,将房外待命的轻烟唤了进。

    “轻烟,给我端几壶酒来。”

    难得见这主子吩咐着去取酒,轻烟一听,推门而入:“姑娘想饮酒?”

    “为何这般瞧我,我素来千杯不醉,饮一些酒也是无伤大雅。”

    见婢女面露丝许诧异,她轻摇手中空盏,秀眉稍弯了起。

    轻烟明了地颔着首,端雅走近,放落的是一枚令符:“轻烟知晓了,稍后为姑娘端来。”

    第 62 章   死局(2)

    可秦云璋却也识趣,从始至终只敢在她身旁嘀咕,从未作何出格之事。

    秦云璋低眉沉思片刻,说出一句意外之言:“我并非指忠心一事,我指的,是有关风情月思。”

    还未及冠的少年如何懂得风月情爱……

    她勾唇轻笑出声,随后又正经道:“那些都是有钱人家爱玩的把戏,我只要一心为公子效命便可,旁的事,不听不念。”

    “况且公子待我真心,你可有见他真正罚过我。”听他不再回话,心知他已被堵得语塞,她浅然再次笑了起。

    想着此人平素虽为无过,却多有冒失,她清着嗓补上一语:“若能从世子爷的口中得到龙腾玉的线索,他自然不会将你怪罪。”

    “你此前无意打碎他琉璃盏一事,以及种种冒犯,皆可一笔勾销。”

    说得再多了,只怕他思绪转不过,孟拂月言归正传,眼见着要回于莺吟燕舞之地,试探般作问:“说了半天,你可知今晚要做何事?”

    秦云璋寻思半刻,十分谨慎地回道:“让你免受世子欺负。”

    “榆木脑袋。”

    她气恼般丢下几字,步入阁楼明光处。

    此人当真是转不了脑筋,她问的是如何与她里应外合,他偏是不顾这使命,心思尽放在了她的安危上。

    她可是这花月坊中数一数二的刺客,何需他人这般相护,传出去,才叫侮辱了名声……

    莲步轻移入雅房,房中幽香四溢,屏风处刻着梨花木雕,珠帘被白皙玉指撩起,孟拂月怀抱玉琴,见那元镇王世子陆明隐正坐于案几旁,肃冷的眸光打落至她身上。

    俯身行上一礼,雅间内的侍婢缓缓退下,轩门被阖了上,她敛眉婉笑,端丽而坐。

    将琴轻置中央琴案,孟拂月问得柔声细语:“世子爷可有想听的琴曲?”

    陆明隐闻此声若清泉甘霖,半透白纱下遮掩着倾世花容,缓慢开口:“这天下的琴音皆难以入得我耳,姑娘既是高雅之人,应知我听不得闲杂曲音。”

    她眼底笑意未褪,深知这世子听过琴曲千万,凭借琴音将其留住自是极难。

    “世子爷见多识广,是玉裳有幸能让世子爷鉴赏一番。”

    思量着先弹上一曲,再趁机投怀送抱,让这位入京不久的世子陷入旖旎美色,她便能从中探出玉石的下落。

    本这般而想,然而抬指刚拨上琴弦,一声杂音荡出,她瞧着长指已被牢牢地按了住。

    陆明隐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按着纤指的手未有丝毫松开之意,甚至得寸进尺般握了紧。

    他悠缓坐至身旁,与她挨得近,原来的冷肃之颜泛起潋滟柔光,似于眼波里卷起千层妄念。

    “可我今日偏对琴曲毫无兴致,”深眸直勾勾地盯着身前姝色,陆明隐不讳作言,道得光明磊落,“令我有兴趣的,是姑娘你。”

    这似乎比她料想的还要快一些……

    孟拂月心下愉悦,面色故作泰然,慌忙将抚于琴弦之手抽出,作势离了几分远。

    “世子莫怪,玉裳向来只卖艺,不与男子有体肤之亲。”

    婉拒的清艳之色着实更挠人心痒,陆明隐决然又言,伸手欲撩女子面上白纱:“你若跟了我,我予你自由之身,予你荣华富贵,待你世上最好。”

    她轻盈避躲,相视浅笑:“世子能让玉裳成为世子妃吗?”

    这世上大多女子是为谋求一份富贵安宁,以在这浮沉乱世中得一隅心定,她此般一问,便与风尘中人别无二致,不会引得世子怀疑。

    “世子妃许是不可,但娶一妾室,我还是能做一些主。”

    陆明隐见势思索了起,只觉这花魁姑娘看上的果真是他的权势地位,然他已是毫不在乎,一心只想将此道玉色据为己有。

    生怕她对此决意不满,他郑重般许诺道:“世子妃是家父定下的,我无权决定,但我可以给姑娘唯一的一颗心。”

    “姑娘不信?”陆明隐微蹙眉眼,似是急切地想要一个回应。

    这般荒谬之论,她自是不信。

    美色当前,男子的巧言令色她早已看惯听惯,所言皆是逞一时之快,也只有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才会信上半分。

    她从不信这些,信的唯有将荣华揽于自身,旁者再是夺取不得。

    可不论如何,公子所命定是要完成,孟拂月言笑晏晏,佯装疑惑:“世子喜欢玉裳哪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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