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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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她以绝食引他来相见,若真瞧不出这其中的用意,他无法位极人臣多年。

    “妾身自知瞒不过大人的眼,”孟拂月婉然而笑,别有深意般道着,“只是妾身再不出这屋子,大人会损失惨重,后悔莫及。”

    茶盏正巧被置落于桌上,他凛眉瞥望,视线将她紧锁:“正有闲暇,本王来听听是为何。”

    杜清珉即将踏上归途,缔盟之事还遥遥无期,她恭敬一拜,话语里涌动着恳切:“此刻还不能细说,但妾身出府一趟,可解大人当下之忧。”

    映于眸内清潭中的女子秋水明眸,粼粼波光中漾着撩人心神之韵,他凝视片刻,知晓她这一回并未说谎,是当真想出府殿。

    “好,本王准你离府。”

    谢令桁徐步凑近,唇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长指轻划过她的一侧面颊,缠上她的青丝,在耳廓月肌处洒下一片孟灼:“但在此之前,你总要讨好本王才是……”

    他似乎在将她蛊诱,又似在有意捉弄。

    长睫翕动着,落下微许光澜,孟拂月未像这般近望过冷月清颜,霎那晃神,竟觉他还是有姿色在的。

    难怪公主会对此人极有执念,她如是想着,忽而惊觉他所言是何意……

    似是想出府邸,她必须要先将他服侍得顺心才可以。

    姿色归姿色,此人仍旧是恶鬼,伤了剪雪,她多少是有些厌恶。

    佯装平和地别开眸光,饥火烧肠之感忽地蔓延而来,孟拂月眨了眨眸子,难堪道:“妾身饿了,待妾身用一些膳。”

    “你还想耍把戏?”他闻言顺势漫上几簇冷意,若冷雪倾覆,凉上眉梢。

    正于此时,一声饥肠辘辘之音从腹部传出,她若为委屈,小声嘟囔着。

    “妾身当真饿了……”

    这两日着实未进食,为引他来此,她隐忍着未动膳食,当下饿得慌,根本未有气力去讨好一名男子。

    趁他愕然之余,孟拂月赶忙来到桌前,迅速用起膳来,举止一气呵成,不带丝毫含糊。

    这一道娇婉身影默不成声地狼吞虎咽着,身姿娇小玲珑,似误入囚笼的鸟雀,他忽感于心不忍,心生半分恻隐。

    “去吧。”谢令桁肃立良久,正声道。

    语声清冽而落,她诧异抬眸,又听他说:“罢了,本王困倦,不需你服侍了。”

    心下掠过欣喜,未料此人竟改了主意,破天荒地应许她出王府,她唇角一扬,瞳色淌过盈盈浅波。

    “那妾身就先告退,”孟拂月眼望清癯之姿背对过身,赏起窗前落花,尤感心花怒放,忙庄重地拜别,“事不宜

    迟,大人可等着妾身回府。”

    随性留下一言,在他还未反悔前急忙离退,无暇顾及他作何猜想,她快步走于陌道中,朝秦云璋安顿之处断然行去。

    发簪被轻盈取下,她抬手拨乱发髻,又顺手攥了一把尘土扑于裙裳之上,面颜也沾了些灰。

    孟拂月来到客栈内,问清了杜清珉所住的雅间。

    在走道深处用力地叩响房门,她故作丢魂失魄之样,听房内无应答,伸指再叩。

    “赫连公子,是我。”

    孟拂月柔声说着,语中带了丝许惊慌。

    轩门敞开之际,门外女子谢谢可怜,似乎在下一瞬便要哭得梨花带雨。

    杜清珉忽然傻眉愣眼,半晌不明所以。

    “这不是替小爷我付了酒钱的王妃娘娘?”像是正品尝着美酒,桀骜男子眉欢眼笑地请她入房,为她再开上一坛酒,“来来来,正巧找来了几坛好酒,美人来陪我饮一盏!”

    壁角空坛东倒西歪着,她缓缓坐下,柔和目光轻掠过酒坛:“有银钱买这月露琼浆,却无银两居住客栈?”

    “美人莫要说破……”杜清珉眉目挑起,一拍胸脯道,“以饮美酒为乐,为伴美人而醉,无拘无缚,便是我杜清珉是也!”

    “美人今日怎么发丝散乱,看着清瘦憔悴?”望着她容貌颇感好奇,他蹙眉轻问。

    抿唇缄默了一会儿,孟拂月低首沉吟,目色稍颤,终于开了口:“实不相瞒,当朝摄政王乃是我夫君。自从栖辽向我朝挑衅以来,谢大人就陷于烦乱中,束手无策,无处宣泄,便将气出在我这儿……”

    “我好不容易从王府逃了出来,历经千辛万苦,才来了这客栈。”

    本见着那位大人目空一切,妄自尊大,令他看不顺眼,杜清珉如今一听,谢大人竟还对自家夫人泄愤!

    真就禽兽不如……

    第 68 章   暗斗(2)

    “楼大人所行之事与我何干,何苦谨慎解释。”孟拂月忙作打断,头一回听他作解,心下是又喜又急。

    他惯于细观她的神色,严肃之下总有些许玩闹之意,不免和煦轻笑:“王妃教训的是,下官糊涂了。”

    “大人有意支走了柳姑娘,有何话语要和我私下窃谈?”

    言归正传,在马车旁恭候多时,定是有要事相道,与他相识多年,她还是知他的。

    秦云璋了然地退至檐下壁角,待无人路经,才慎重而言:“娘娘这边请,下官确是探听到了一些消息,是有关摄政王的。”

    闻听与那谢大人有着干系,她顿时肃穆聆听。

    “此讯本不可透露,可关乎孟姑娘的安危,楼某无法坐视不理,”似乎思忖了几个日夜,他还想不明是非对错,便已决定急切和她道,“在姑娘未入府之前,那谢令桁常于府中囚养貌美女子,因其性子暴戾,被囚禁的女子大多都逃不过丧命之劫。”

    “所囚的女子与容岁沉公主有上一二分相似,他是将肖似女子当作遥不可得的容岁沉,可谓禽兽不如!”

    言之此处,秦云璋握紧了拳:“楼某思来想去,觉此讯定要让姑娘知得,孟姑娘要离他越远越为妙!”

    囚禁与公主较为相似的女子……

    王府究竟藏有怎般骇人之秘,她至今都未察觉到丝毫异样……

    那人喜爱公主,却更爱江山社稷,不可兼得,便舍了情爱,再可笑地寻上容貌相仿者,以解相思之疾。

    他谢令桁便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逼迫女子成为替品,将她们囚于府中肆意戏弄,直至含恨而终……

    王府当真是一座牢笼。

    是他布下的云罗天网……

    入府的女子只可道是命数不由人,一朝伴恶鬼在侧,随时皆会亡命。

    本想着得过且过,听天安命,却不想所嫁之人比传言还要残忍可怖。

    她无路可走,只能束手就擒。

    “既然已与他成婚,共处一府邸,我又如何能远离……”孟拂月万念俱灰,心上颤动得紧,又不愿让他人瞧出心绪,面色平静如潭,“楼大人的关心我不甚感激,眼下我该回去了。”

    身旁男子见她要走,赶忙蹙眉,朝这抹柔婉之色道:“楼某寻得一位女子,曾待于王府半年有余,后侥幸逃出府。姑娘若想见她,楼某便安排姑娘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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