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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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赶忙取出房牌,在女子眼前轻然一晃。

    “巧了,我就住你隔壁,”她蓦地眉欢眼笑,朝姑娘绽开了笑颜,“我俩的房号是挨着的,你看!”

    “我名唤杜清珉,你唤我盈儿便可。姑娘可否告知名姓?”既是隔邻,又在半路遇见,就当是上天赐的缘分,杜清珉刚言出口,便感失了礼数,忙又添上一言,“若觉冒昧,不说也罢,我这人嘴笨,有时顾不上礼。”

    眸中姝色只字未言,俯首再作一拜,默不吭声地向雅房阁楼行去。

    “她怎么一字不回就走了……”女婢见势不由地怒恼,为主子打抱着不平,对着女子背影愤然而道,“主子好心相帮,是出于善意。她倒好,病恹恹的样貌像主子欠她似的。”

    杜清珉闻语一沉俏颜,肃声训斥着:“羽澜,不得无礼!”

    这一呵斥,便使珠辉玉丽般的身影缓慢止步,那女子未曾回眸,只轻柔地启了唇,答的是她适才所问。

    “孟拂月。”女子嗓音澈若清泉,语声却冷似寒霜,良晌又道。

    “我的名。”

    带入司乐府的细软行囊少之又少,女子草草收拾了闺房。

    未来得及作何端量,她便悄无声息地沿着府邸深处一条小径谨慎而行。

    孟拂月从然行步,袖中紧攥一物不放。

    这后山是她先前命人打探过的一地,由司乐府可直达而上,荒芜多时,杂草丛生,倒是她可暂且利用的一方宝地。

    山中静谧幽深,苍翠欲滴,了无生人之迹,有几棵苍松翠柏隐于云雾,极易让行路之人辨不清方向。

    她悄然行至山头,将藏于衣袖之物拿出。

    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方才走得匆忙,又不可将此凶器落于那宅院中,近来之日贼杀案件数起,官府查得严,她只得以此掩下行凶匕刃。

    匕首上的血迹仍未干,染上纤细素手,她悠闲般扔弃于荒草,自若地转身,再若无其事地下山去。

    回首之际,孟拂月忽见一位公子如琼树般端雅而立,仙姿玉色,清冽无瑕,身骨透着几许孤绝料峭。

    似比她所见过的男子都要清冷肃穆。

    但清肃之下,偏是透了微不可察的少年之息。此气息与沉稳本是不相投合,融于这公子身上,却合得神乎其神,妙不可言。

    此人的年岁应与她相仿,又或是只年长她两三岁。

    所望第一眼,便觉公子应守尽了各处礼数。

    她低眉一笑,想那扔落之举定是被他见了着,不慌不忙地问道:“既是瞧见了,为何不问?”

    公子却似不在意,冷颜未改,依旧专注地轻抚枝头嫩叶,举手投足皆是恰如其分,似乎对她的举止没有丝毫兴趣。

    “这后山不归司乐府管。”

    过了片晌,他冷声回语,声色如他清绝气质一般,寒凉彻骨。

    第 42 章   谋划

    在旁另有人轻扯了衣袖,抬手欲噤其声,悄声提点着:“据说是宰相府的门客,傅大人请来的策士。”

    “眼盲之人,还想夺取玉裳姑娘的芳心?可莫要痴人说梦了。”那公子不以为意,唇畔依旧抖落几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至此,她便觉陷入了为难之境。

    不知这眼盲公子是何来头,也未料到这世上有这般不识好歹之人,竟会想着与世子争价,莫不是不愿在这京城混了……

    孟拂月凝滞了一阵,眼下只盼这公子快些离走,好让世子莫再进退两难。

    一笑莞尔,她道得毕恭毕敬,意味深长般缓声轻言:“这位公子,玉裳今日已有所属,还请公子改日再来。”

    话音落下,好在这人并非冥顽不化,唇角笑意更甚了些,一语不言,转身便向堂外行去。

    “这人难不成还是个哑巴?”

    见此人未有丝毫歉疚之意,甚至未向姑娘道上一句歉语,适才言语的公子极是不悦:“玉裳难得现身花月坊,碰见这样的男子,当真是晦气……”

    瞧此情形,一位魁梧壮汉摇摆着身大步上前,硬生生地挡住了去路:“一声不吭就想走?也不和玉裳姑娘赔个不是?”

    孟拂月实在不想见此局面变得无法收场,朝众人俯身,庄重再道:“玉裳不愿惹事生非,还请诸位和气。”

    挡路之人这才让了道,她眼瞧着红衣男子悠然行出正堂,暗自松了口气,原本悬起的心终是放了下。

    “玉裳就此告退,愿各位公子玩乐得尽兴。”

    她不欲再作久留,从然说上客套语,便稳步退了场。

    从楼阁暗阶一路走下,可行至楼堂后院。

    玉阶彤庭,珠箔银屏,四周布了几处雅间,宛若仙山琼阁,与那莺歌燕舞的琼楼有着天壤之别。

    这后院中住的,乃是公子暗中栽培的刺客,比坊中的寻常妓子要高上几阶,待遇自是好上不少。

    可后院的姑娘必须听任公子之命,成为其最锋利的刀刃。

    她能稳坐这花魁之位,也是多亏了这位公子的恩宠。

    她沿着长廊而行,顺着暗道轻盈走向深处,两侧壁墙燃着幽暗烛火,似将那清冷月色隔于高墙之外。

    一道娟秀温婉于暗处现身,紧随步子跟于身后,忆起方才堂中之景,蹙起了秀眉。

    “方才那公子可真是不识好歹,我敢断定,他就是来砸场子的,”那女子轻声抱怨,可想到世子未被惊扰,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幸好世子爷没跑,姑娘这回可向孟公子邀上一功。”

    孟拂月眉间淡然未减,思忖了片晌,清悠启唇:“轻烟,去查一查那人的底细。”

    名唤轻烟的女子俯首应好,回语时不忘提醒上一二:“轻烟知晓了。姑娘只要一心为公子效力,轻烟便会待姑娘忠心不二。”

    “剩下的路我自行走,你不必跟着。”

    前方已能望见微掩门扇,孟拂月边行边理着素白云袖裳,作势放缓了步调。

    可身旁随行的姑娘似是慎之又慎,仍然默声紧随身后,半晌未退去。

    她蓦地一顿,引得轻烟险些撞了上,凝眸冷声言道:“我自小就跟了公子,又并非是囚徒。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节外生枝。”

    轻烟虽说是她的侍婢,实乃容岁沉安排在侧监视她一举一动的线人。

    话虽言得好听,此婢女仅听她一人之言,处处听得她使唤,她心下了然,轻烟是容岁沉的人。

    此女真正听从的是公子的命令。

    对这侍女无法放下心防,待轻烟彻底远去,她才继续前行,却因瞥见门前倚着一人而驻了足。

    “公子在房中候着。”门扇旁的少年一身玄衣劲装,双手抱剑,见她来了,凛起的剑眉微展。

    她默然擦肩,语声压得极低:“他可有为难你?”

    少年听罢浑身轻滞,嗓音低沉:“近日未有,多谢关切。”

    闻言随然勾唇,她抬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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