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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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轻俏身姿耷着脑袋缓慢行下,神色略为黯淡,她才知丫头是遭了先生呵责。

    “怎样?先生是否应了?”孟拂月只能故作不知,头额微低,轻问回到旁桌的俏色。

    “先生不但没应,还训斥了几言……”撇唇将适才所见轻然相告,兴许觉得自己总让先生嫌弃,杜清珉懊丧难堪,边说着,边感见不得人。

    “先生说他素来只教一回,司乐府的每位门生都是公平公正的,让我别再有这心思……”

    她再望不断前去领教的娇贵闺秀,长叹一声,终究是觉着不懂那人的性子,到底是害了丫头:“是我想错了,令你无端受训,是我的过错。”

    怕丫头往后心起嫌隙,她便想再赔上不是,可一刻钟之时似已到了。

    皓白之影起身,望向殿内埋头阅书的门生,目光轻扫,凛然敛回。

    缄默无言了许久,谢令桁似乎对昨夜之举想有个了结,肃然启唇:“昨日夜习,出口伤人者,各抄书五十回,以儆效尤。”

    “若有不服之人,可来偏殿与谢某争辩。”

    眉目一冷,他骤然再道,将堂中几位女子间的盛气压得了无痕迹。此后的夜习应无人会重蹈覆辙……

    生事的几人面色难看至极,尤其是那徐氏嫡女,玉容暗沉得不愿他人瞧见,攥紧着书页,宣纸的一角被揉了皱。

    孟拂月莫名心觉畅快,想她临走前所说的话,这位先生终归是听了进,还不算古板。

    不自觉瞥望旁侧的丫头,花颜似是云开见日,愁思淡尽,她便省心下来。

    果真先生的一句惩处,抵过她万千安抚。

    “另外,半月后为秦云璋郡主归朝,陛下设了庆功宴,命司乐府前去奏乐助兴,”正默然笑着,她忽闻先生正声道,“谢某会从中择选几名琴艺精进的学生前往,余下的便留于府中自行习练。”

    “勖勉诸位,至勤至勇。”

    语毕,谢令桁一摆云袖,淡漠地离堂而去。

    庆功宴……

    也不知那宴上有何人会到场,孟拂月暗念这宫宴之名,黛眉微微蹙起。

    单为秦云璋郡主所设的宫宴定是不会太过盛大,参宴者若只有郡主,她不去也罢。

    可倘若有更威势的朝官在场,此宴便是她复仇的第一良机。

    此讯告知而下,琴堂内一时纷纷议论起来。

    宋嫣面颜含羞,顿时了然先生是何故忽然放起假来,低声言语道:“秦云璋郡主回来了?难怪先生偏挑乞巧节放上一日假,原来是为了和郡主幽会……”

    “你们都住嘴!”

    似难忍谢先生与郡主情投意合,再者,那幽会一词不堪入耳,徐安遥愤然一拍桌,心底滋生的愤懑倾泻而出:“先生的名望,岂容得你们这些低贱之人诋毁!”

    穆婉娴见势一头雾水,支吾了半刻,悄声劝慰着:“可先生……与秦云璋郡主关系匪浅,是人尽皆知的事。徐家小娘子何需动怒……”

    听了此言,徐安遥更愤恼,本就遭了罚处,此刻还听着先生被传得满城风雨的私情,气便不打一处来:“先生未道明的流言,我一字都不信。至少在此府邸内,你们若敢造谣生事,我就告知到先生那儿,看你们如何收场!”

    “不说就是了,我怎觉得,像是她被诋毁了一样……”唯唯诺诺地轻移椅凳,宋嫣悄然挨至友人身边,委屈地低言。

    穆婉娴轻咳起嗓,偷瞥其一眼,轻笑道:“定是觉得正主来了,自己无地自容,妒火中烧了……”

    “你们再不住嘴,闹到先生那儿,信不信一个也去不了郡主的庆功宴!”

    身为徐家嫡女,哪受过此般讥嘲,徐安遥猛地再拍书案,向着正堂各角放下狠话。

    语落后,殿内沉寂无声。

    今日先生已对昨晚惹是生非者降了惩处,若再犯过错,绝得不了先生轻饶。

    孟拂月静翻着书卷,心绪已然飘远。

    郡主常年随孙将军驰骋沙场,夺得战功件件,如此一想,那庆功宴是否会有孙重参邀……

    夜习一过,她理完琴道书册,起身见丫头愁颜不展,才想起方才的争论。

    杜清珉未曾参与其中,未相争半语,这回是真有了缠上的心结,与一日前相较更是忧心忡忡。

    思来想去,只能以为丫头还想着先生单独的训诫,她柔婉一笑,小声问:“何故闷闷不乐,是因先生方才的训斥?”

    “我是怕选不上宫宴,惹家父家母气恼,丢了孟家的颜面……”杜清珉眉眼低垂得紧,念及先生所语,大多贵女是要争先恐后地习琴,只为入宫奏谢,“你说先生是如何选人的?”

    能入宫宴献谢,本是世间的琴姬能得到的最大殊荣,司乐府的女子自会竭心尽力,费着心神地习练,想被写入谢先生的名册里。

    她不知先生会如何挑人,大抵是以琴技择人,亦或是有他喜好在内。

    孟拂月柔声答着,和丫头一同沿游廊走回楼阁:“自是看琴艺挑选。你莫胡思乱想了,只要弹奏得好,先生自当望在眼里。”

    若以琴艺论长短,她自然不在话下,曾经于母妃的雅殿中受过太师真传,她定可以轻而易举地拔得头筹。

    只是……

    只是她要的并非是眼前之势。她要的是让谢令桁长期效劳,她就可次次混迹宫宴内。

    因此,便要藏一些琴技,向先生示弱,再使些伎俩,就能得一人之心。

    徐家小娘子正巧擦肩,听言轻哼,觉着杜清珉当真蠢笨,方才究竟因谁被训斥,转眼就忘却了:“被所谓的挚友坑害还不自知,真是愚蠢至极……”

    “与她同在一学堂,也太过晦气……”

    想辩驳上一语,那抹傲气已目空一切地走远,杜清珉气愤非常,向其背影窃声嘀咕。

    生怕丫头做出傻事,孟拂月忙轻拉衣袖,稳着步调缓行:“管好自己的,不必非与她们争个胜负,我们争不过的。”

    “这也太可恨了……”杜清珉切齿了几瞬,想着报这积怨不急于一刻,又硬生生地隐忍而下,“愤意尽是无处发泄……”

    原本落于闺房的眸光移向花中亭台,亭内坐有一位身着淡紫袍衫的男子,她忽地醒悟,容岁沉昨日邀她去探讨琴学,她几乎是要忘了此事。

    目光回望走了好长一路的游廊,孟拂月犯难地止步,欲将丫头先支走:“盈儿先回房吧,我忽然想起有本籍册落在了琴堂。回去取一趟,我很快就回。”

    “需我陪着去吗?”和她一道回看着,杜清珉随之驻足,关切般相问。

    她轻柔地摆首,嫣然一笑地往回赶:“盈儿去歇着便是了。”

    待俏丽身姿孤身走入楼阁,孟拂月才徐缓地走向旁侧石路,顺着石阶悠哉步入亭台。

    无论如何,容岁沉这位可塑之才为世所重,她是定要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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