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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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他再次低低一笑,鲜血似不受控般汩汩而流:“能死在阿月手上,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本以为你极难对付,此刻一看,不过是被美色所诱之人……”无情地对这疯子狠狠地嘲讽,冰冷眸光于寒凉中颤动了丝许,她冷声讥嘲,语调渐渐转柔。

    “真是愚蠢至极。”

    “阿月往后想要的,我许是无能为力了,”谢令桁道得喋喋不休,她还是初次听他说了如此之多,可那话语已愈来愈轻缓,“但阿月欢喜便好,阿月欢喜了,我就无憾……”

    抬手从怀内轻取了一只木盒,他唇角含笑,此物被递至姝影掌中:“这玉石你定要收好,关乎着江山社稷易主一事。阿月想给何人,尽管给去。”

    “但……一定要为自己多思虑些。”

    话中透着几许担忧,她深知盒中放的是被天下人所惦记的龙腾玉,怔怔地颔着首,茫然接过木盒。

    得到此玉本应欢愉才是,然她不明何故,如何也欣然不起。

    “我去拿解药,你先别睡……”她顿感心底似有异绪炸开,扰得隐约作疼,却始终不明因何而起,“我很快就会回来。”

    瞧她欲离去,谢令桁不肯放手,硬是将她困至怀中,伸手便去触那腰间玉饰。

    “阿月应是知晓,这种时候,该在心口补上一刀,以……永绝后患的。”

    察觉到此异样之举,孟拂月慌忙避躲,将玉饰取下丢至雅间一角。

    确认他再是触及不到,她才作罢。

    花月散已够夺人性命,他又是何必再行此举……

    她下不了手,任凭这不该有的恻隐之心猖狂作祟,惹得她心绪烦闷不堪。

    “阿月还是和从前一样,下不去手……”

    他浅笑未止,笑声渐弱,最终像是融在了窗台吹入的凉风里。

    肩上猛然一沉,她浑身一滞,将信将疑地问着:“你当真……是心悦我的?”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她忽作哽咽,喃喃自语般再问,一时不知自己在问些什么,“你是不是……真不会负我?”

    回应她的徒留一隅死寂,与那几乎感受不到的颈边气息。

    悲切之感蔓延四处,沁入骨髓,她忽觉哀痛,仿佛不经意间,失去了一个爱慕她的男子。

    可这念想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她从不信他人,所信的只有自己。

    孟拂月走出雅间时,素裳带血,尤显脏乱,她望向楼阶旁等候多时的轻烟,心生一瞬惘然。

    此婢女乃是公子所派的人,无论她作何念想,都不可被其发觉。

    轻烟见她走来,恭敬地跟至身后,敛眉思索着,随后低语:“姑娘,这个谢令桁好像是有些爱慕你。”

    “你说此话,也不害怕传到公子的耳中?”听罢冷然勾唇,她漠然行下楼阶,见一辆马车已在客栈外候着。

    为打消这婢女疑虑,她止步正色相告:“他无情,我无心,本就是各取所需,互为己利。”

    “命丧我手,只能怪他欠一些运气,我自当以公子之命为重。”

    轻烟望见的,是花魁娘子淡心冷情的清丽面容,不觉宽下心来:“还以为姑娘会不忍心下手……”

    “公子的命令我何时失过手,你过于操心了。”

    孟拂月轻步走出客栈,不甚在意地坐上马车,与往常一般执行得果断。

    轻撩窗上帷幔,这婢女掩唇向端坐在内的姝色相道:“这家茶馆的掌柜已被买通,会帮着料理后事。”

    “稍作歇息,前往芜水镇。”

    天色已近黄昏,她了然颔首,欲前去芜水镇会一会那杜清珉的堂戚。

    此次出行需谨小慎微,稍有不慎,若被杜清珉知晓此举,她怕是要与将军府结怨。

    好不易结识住的贺小公子因此蒙上仇恨,她以往所攀附的权势便会付之东流。

    回于花月坊时,暮色低垂,秦云璋正坐于闺房内默不作声,应是轻烟将这位少年寻了来……

    在回途路上,她偶然得知,公子应允了她,此回行动可带上秦云璋。

    玄衣少年闭口不言,左臂仍旧垂落而下,她忽然想起,自上次与谢令桁交手后,秦云璋便未再来寻她一回。

    此刻一看,似是依旧生着气。

    “都要一同去执行主令了,还这样闷闷不乐……”孟拂月轻柔作笑,于其身旁坐下,观察起这条断了的左臂,“来,我给你接骨。”

    对于常年接令刺杀的死士来说,此伤确为小伤。

    本以为这少年会寻得他人将这断骨接上,可谁曾想,他竟硬是撑了这么多天,她无奈轻叹。

    见少年微撇着唇,不瞧她一眼,孟拂月轻咳一声,若无其事般道着:“你若不情愿,我便不带你了。”

    第 48 章   谢府(2)

    她已是习以为常,悠然打开令符中夹着的字条,上面赫然写着“贺府丁秉”四字。

    贺府……

    她陡然想起几日前在阁楼中撞见的贺小公子,若情报无差,这名为丁秉之人是杜清珉身边的一位书童。

    此人平日伺候着端茶送水,在先生面前伴读,其余的不作何插手。

    可公子已然下了命令,她便不得不前往将军府一趟。

    正巧应过那杜清珉去府上抚琴,她可借着此令顺道为之。

    作思几瞬后,轻烟唤上几人已将清酒端了来,恭敬摆至膳桌,微俯首退了下,她将这令符放入袖中,随后肆意地饮起酒来。

    取一书童之命于她来说不是难事,她从不放于心。

    只是……一想着要去相府参宴,孟拂月便心生疲倦,觉世间男子无一可靠。

    这道令符明日再执行也罢,她现下只想饮个痛快,暂且忘却一切扰心之事,自寻一方安宁自在。

    杯杯清酒入喉,她面染红霞,好似能一梦方休,却落得半寐半醒,愁苦一世长留。

    房中玉姿花颜浑浑噩噩一整日,府院内外无人得知那日的玉裳究竟饮了多少烈酒,几时入得梦。

    只见着桌案杯盘狼藉,酒盏倒于四处,尤显一片杂乱……

    孟拂月再次踏出房门,已是隔日午时。

    理完心绪,一身通透。

    她戴上面纱,抱上一把琴,瞥向院落一角,望见韵瑶正摇着团扇妩媚走于翠竹间,身后跟着三两位姑娘。

    视线与她猝不及防相撞,韵瑶冷眼一观,便视而不见般朝另一处花丛行去。

    那跟随的姑娘哪能放过这等嘲讽之机,轻笑着捂起朱唇,言出的话语却是飘荡至满园。

    “韵瑶姐,那贺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口中说着为你而来,心里想的却是别的姑娘,这你都能忍气吞声?”

    “我也听说了,据说贺公子望见玉裳时,目光再是没移开过,还赠了一块玉牌呢……”另有姑娘闻声讥笑,有意无意地看向因这几言而止步的明丽清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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