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的一年四季: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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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垂手躬身汇报今日布庄订下的成衣。

    成衣皆是他日常穿的素色锦缎、暗纹绸衫,小翠条理清晰地报着花色、规制与取货日期,指尖还捏着张折得齐整的单子。

    谢临洲细细听着,待小翠话音落了,才抬眼道:“再往布庄跑一趟,给阿朝订些衣裳。”

    小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忙应声:“是,公子。不知要订些什么样式?”

    也是她近来忙着调教新进府的下人,忘了这一茬,希望公子莫要怪罪的好。

    “他往后要住进来的。”谢临洲指尖顿了顿,眼底漫开些柔意,语气却依旧沉稳,“按官宦人家夫郎的规制来置备,不必太张扬,却也不能委屈了他。”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衣料选软些的云缎、软罗,花色挑些浅青、水绿、月白,别选太艳的。日常穿的多备些。”

    说到这里,他似是又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小翠:“首饰也一并置了,不用金翠堆砌的重器,选支羊脂玉簪,日常插戴便好。还有贴身的里衣,用最细的棉绸,多做几套换着穿。”

    小翠一一记在心里,见公子还在沉吟,又轻声问:“那鞋袜、帕子这些小物,是否也按夫郎的份例添?”

    “自然。”谢临洲点头,“你是姑娘比我细心些,有什么阿朝往后用得上的,你都备上。”

    小翠心下明了,当下更不敢怠慢,恭声应了“是”,捧着单子便要去安排。

    待她离开,谢临洲便待在待在书房内批改今日诸生的策论,今日发生的事情多,他没来得及把策论批改了,怕耽误明日讲课只能今夜熬一熬。

    还未批改完毕,青砚便匆匆过来,“公子,萧将军来了。你看?”

    “无事,他来就来。”谢临洲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则是去洗干净手上的墨水,静观其变。

    到底是为了今日发生的事儿来的,他早有预料。

    屋外传来轻缓却略显迟疑的脚步声,顿了片刻,才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力道不重,却格外清晰。

    “进来。”谢临洲坐在太师椅上,抬眼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墨色锦袍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白日里怒闯国子监的萧父萧承远。

    此时的萧承远没了白日的戾气,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往日里在军营中练出的挺拔脊背,竟也微微躬着,倒显出几分局促来。

    “谢夫子。”萧承远的声音比白日低了许多,他站在离书桌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上前,目光无意落在书桌上摊开的《武经总要》上。

    这《武经总要》是第二日,谢临洲要给萧策讲解的,因此,他在上面用朱笔勾画了不少重点。

    谢临洲起身,从一旁的博古架上取下两个青瓷茶杯,倒了两杯温热的雨前龙井,递了一杯给萧承远,开门见山:“萧将军深夜前来,可是为白日之事?”

    萧承远接过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浮起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愧疚:“谢夫子,白日里是我糊涂,一时气急,说了些混账话,还望夫子莫要放在心上。”

    说罢,他竟微微躬身,作势要行礼。

    谢临洲连忙上前扶住他:“萧将军不必如此,我知晓将军也是为了萧策好。天下父母心,皆是如此,我怎会怪罪?”

    保家卫国的将军,这一礼他受不起。

    萧承远被扶住,眼眶却微微泛红。他征战沙场二十余年,刀光剑影里闯过来,从未在人前露过这般脆弱的模样,可此刻面对谢临洲温和的目光,心中的愧疚与委屈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竟有些控制不住。

    “夫子不知,”他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夜景,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萧家世世代代都是武将,从我祖父开始,便镇守北疆,我父亲更是死在与匈奴的战场上。

    到了我这一辈,本想着让萧策能走条不一样的路,考取功名,也好摆脱武夫的名头,不用再像我们这般,在朝堂上处处受人白眼。”

    谢临洲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对方说的是实情,大周朝重文轻武,朝堂上的文官大多出身世家,自幼饱读诗书,对武将多有轻视,总觉得武将不过是匹夫之勇,不懂礼法,更不懂治国之道。

    萧承远转过身,看向谢临洲,眼神里满是无奈:“夫子您是国子监的夫子,朝中不少官员的子弟都在您门下求学。您可知,前些年我送萧策去私塾读书时,那教书先生见了我,便直言‘武将之子,粗鄙不堪,怕是难成大器’。平日里萧策在国子监里,那些文官子弟也总嘲笑他‘只会舞刀弄枪,是个没文化的莽夫’。”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那些人看不起我们武将,可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提着刀去跟他们理论。我只能告诉萧策,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让那些人看看,我们武将的子弟,也能有出息。可今日我见您让他做什么投石机模型,还让他给边关将领写信,我一时心急,便……”

    “萧将军,”谢临洲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您的苦心,可您有没有想过,萧策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上上个月,我带他去兵部军械库,他看到那些兵器、城防图时,脸上的表情,是我在他读四书五经时从未见过的。此后,他总拿着《武经总要》,问我城防图上的陷阱如何设计,投石机如何改良,那种专注与热情,我从未见过。”

    说起来,他与萧策能去兵部军械库也是多得萧承远的威名。

    萧承远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些年,他一门心思让萧策读书考功名,却从未问过萧策真正喜欢什么。

    他想起萧策小时候,总喜欢拿着木头做些小弓箭、小战车,那时他还骂过萧策不务正业,现在想来,心中更是愧疚。

    “可是夫子,”萧将军还是有些担忧,“就算他喜欢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些匠人的活计,将来在朝堂上,还不是一样被人看不起?”

    谢临洲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武经总要》,翻到记载投石机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画说:“萧将军,您看这投石机,乃是当年墨家所创,用于守城之时,能投掷百斤巨石,击退敌军。可这么多年来,投石机的形制几乎没有变过,若是萧策能改良它,让它投掷得更远、更准,将来边关打仗,是不是就能少死些士兵?”

    他顿了顿,又道:“您说考取功名是出息,可若是萧策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为边关将士谋福祉,让千百万百姓免于战乱之苦,这难道不是更大的出息?再者说,我大周朝虽重文轻武,可若没有武将镇守边关,文官们又怎能安安稳稳地在朝堂上议事?文武本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萧承远怔怔地看着谢临洲,听着他的话,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豁然开朗。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太多士兵死于敌军的攻城器械之下,若是自己的儿子真能改良投石机,或许真能如谢临洲所说,让边关少死千人。

    那样的功绩,比起考取一个功名,确实要重要得多。

    “夫子所言极是,是我太过狭隘了。”萧承远深深吸了口气,“多谢夫子点醒,也多谢夫子对萧策的悉心教导。往日里,那些教书先生要么对萧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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