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185-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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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是谢清玉,我想让我们都活下来。不止是你我,还有我们身后的千千万万人,都能好好地活着。”她说,“就像你不能看着我赴死一样,我也做不到看着你代我去死。”

    “所以相信我吧。”她吻着他的额头,声音像棉絮一样柔软,“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

    他的眼泪也没能挽留越颐宁。

    一吻方罢,越颐宁便与他分开,继而勒紧缰绳,天青色的背影疾驰远去。

    银羿几乎不敢看那道心如死灰的影子,周围林立的侍卫仆人都静默得宛如死了。

    谢清玉站在原地,身形颀长,却好似被抽去了一身的骨头,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他摇摇欲坠,像一根烧尽的残烛,一阵风就能吹灭。

    就在这时,府里传出来一阵躁动的声响,仿佛谁家在过年节。站在府门前的诸位侍从都不禁微微侧目,探头张望,恰好一名粉裙侍女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面带喜色地大喊了一声:

    “家主!二小姐醒了,二小姐她醒了!!”

    府门边上的众人也是惊呼四起,谢清玉含着眼泪,怔怔地看回去,表情竟是一片麻木和茫然,被巨大的悲痛所蒙蔽,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那侍女背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惊慌的“二小姐小心”和“二小姐慢一点”的呼喊。

    众人都瞧见了,那道熟悉的红影像一阵长风,倏忽间便穿过了两道仪门,正朝着这儿跑来。

    明明刚刚病愈,可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虚弱,只有神采飞扬,人如其名的肆意热烈。

    谢云缨刚刚才回到本体,人前脚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后脚一个猛子就扎了起来,吓得一旁整理器皿的侍女金萱差点从脚踏上滚下去。

    醒来的谢云缨急匆匆地问了时间,得知她昏睡了将近一个月,下一瞬又打听了谢清玉在府内何处,众人的惊叫、关切和呼喊都顾不上了,着急忙慌地穿了衣服,跑着去寻人。

    她一定要把她知道的所有真相赶紧都告诉他!

    谁知她急吼吼跑到门口,却看见一个万念俱灰的谢清玉。

    谢云缨看着他,惊呆了:“我的天,发生了啥?”

    “谢清玉你还好吧?你怎么哭成这样?”

    谢清玉喃喃道:“她走了。”

    谢云缨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蒙了,但她看谢清玉满脸泪痕,形如槁木的凄惨模样,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便猛然抬头看向一旁的银羿:“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一大早就一直被迫害,到现在已经麻木了的银羿:“是。”

    听完总结版来龙去脉的谢云缨,靠着自己强大的学术能力分辨出了其中关键。

    她立即抓住了谢清玉的肩膀,想要摇醒他:“谢清玉你醒醒!你振作一点啊!越颐宁入宫了,宫外的事就要靠你了!你别现在自暴自弃啊!你光顾着在这哭,那她要怎么办?”

    “你不是说了你想救她吗?她不是也说了,她想活着回来见你吗?!”

    谢清玉眼里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但还不够,谢云缨咬了咬牙,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帮我兑换那个能把记忆变成物品的道具!”

    系统:“是,宿主!”

    “你听我说,我昏迷是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未知数,我被我的系统暂时传送回现代了。”谢云缨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在现实世界呆了一年,目睹了东元末年的历史真相被国家考古队发掘出来的全过程!”

    谢清玉眼里散开的光芒,竟然一点点聚拢凝实了。

    他惊愕地看着谢云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什么?”

    谢云缨见他终于恢复理智,也松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他:“我带回了越颐宁真正的遗书。你看完就明白了。”

    “谢清玉,越颐宁她从来没有后悔过成为一个谋士。她救下了所有人,理所应当名留青史。”

    日光一如既往地照耀这片土地,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汇聚成人人头顶上金灿灿的云雾。朱雀大道上车马如流,穿街走巷的挑担货郎吆喝着,卖柿饼的小贩揭开木笼,热汽裹着果子香散入春风,市井热闹葱茏。

    无论再多辛酸艰难,亦或是悠游幸福,光阴从未停歇片刻,于是崭新的、平凡得毫不起眼的一天又到来了。

    摊开的信纸被晒得温暖,继而,一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打湿了它。

    谢云缨在旁边慌忙喊着:“哎哎!谢清玉!你别哭啊!”

    谢清玉却不再能听见她说的话了。

    嘈杂纷扰的话语,是非对错,悔恨悲痛,都渐渐自这具凡躯中抽离而去。

    他终于完全地了解了越颐宁这个人。

    也终于明白,为了让天底下的万万人日复一日地过上这样平凡的一天,她究竟付出了什么。

    谢清玉的指尖抚过被泪水洇湿的墨迹边缘,良久未动。风卷过长街,带起几片早凋的棠梨花瓣,落在他肩头。

    谢云缨看着他眼里微弱却逐渐凝聚的光芒,心中稍定。

    谢清玉擦去残泪,再抬眼时,眼底虽仍布着红丝,却已不见分毫迷惘与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寒潭深水般的冷静。

    他站直了身体,方才的摇晃虚浮早已不见踪影,颀长挺拔如修竹的姿态,又带着出鞘利剑的慑人气势。

    “银羿。”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因哭泣后的沙哑。

    “属下在。”

    “传我命令。”谢清玉一边迈步向府内走去,步伐稳定而迅疾,一边开口,语速平稳却毫无停顿,一条条指令有序递出,“第一条,府中所有暗卫、府兵,自此刻起,由你全权调配,分为明暗两线。明线加强府邸及各处要紧产业巡防,许进不许出,尤其是我的书房与寝院,任何人不得入内。暗线盯紧四皇子府、孙家、顾家,还有兵部武库司、京兆尹衙门,我要知道他们门前今日进出了谁,何时,人数,去向。”

    “是。”

    “第二条,”谢清玉已穿过二门,走向自己院落的方向,声如金石相叩,“派人去请柳阁老、李尚书、楚御史……从侧门入别院密室。告诉他们,风雨将至,是作壁上观直至屋塌,还是寻一廊檐暂避风雨以待天晴,请他们速决,态度要恭。”

    他报出的这几个名字,皆是朝中威望甚高,手握实权却又尚未明确站队的老臣,是眼下必须争取或至少稳住的力量。

    “第三条,”他脚步在院门前微顿,侧首看向银羿,“让你手下最机敏的人,换上常服,去西市、东市所有的粮铺、铁匠铺、车马行转一圈,不必打听,只看。是否有异常的大宗交易或货物囤积,尤其是与军中制式相近的物件。若有,记下铺名,背后东家,速来报我。”

    这是在防备对方可能利用宫变混乱,在城中制造事端,或为可能的武力冲突预作准备。

    “最后一条,”谢清玉已踏入院中,语气森然,“通知我们在京畿大营里的人,今日起,枕戈待旦。没有我的手令或宫中明确无误的勤王诏书,任何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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