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山野归鸿(种田)》 80-90(第14/17页)
后来院长就不再讲了,因为他讲得越多,边鸿学得越快,他心里就越难受。
如此聪慧的一个孩子,就因为出身孤儿院,以后的日子想也知道结局,最好也就是做个小买卖,或者找个工厂了。
二者,实在用不上这些。
教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些美丽的,但却飘在天上的知识,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对院里的所有孩子来说,教给他们生存的手段,才是最迫不及待的。
可边鸿此刻正被那位出题的侍郎高兴地带进了大帐中,非常兴奋的宣布,他又弄来了一位民间奇人,数术很不错,眼下正用得上,诸位还有没算完的河段,就交些过来。
话音刚落,边鸿就见这一群伏案苦算的人们都抬起了头,一双双眼睛就仿佛冒着绿光的狼似的盯着自己。
那侍郎一出门,边鸿就瞬间被各种纸张与数据淹没了,并且还被某个怕他算不过来的人扔来一把算盘,只算这群牛马最后的良心。
算完之后,还有核对其他人的结果,再算一遍,边鸿一时间算得头昏眼花,直到最后和主桌上的那位官员搭上话,才知道,他们正算着的,是愤江所有可能的水位高度。
而这里只是九牛一毛,真正难以解答的数术难题,都在大国师的那里,他一个人,顶得上这附近几个帐篷的计算量。
他们都称国师的这种能力,为心眼通,以眼衡量,用心计算。
边鸿握笔伏案,在一张一张的数据中算得昏天暗地,只是他一边算着,心里还时不时冒出些想法来。
时而是想起在课堂上讲起数学课来,吐沫横飞的孤儿院院长,他想说,院长你看,学了什么都是有用的,如今我这不是用上了么,正是在这个解民生于倒悬的关口上呢。
时而又想起戎峰的师叔,也就是当今的国师,这么大的计算量,边鸿觉得,那位怕不是个人形计算机。
就在这样废寝忘食的忙忙碌碌中,边鸿觉得手边堆积的演算纸越来越高,要算的数据也越来越少。戎峰那边则在费力填补堤坝中,看到渐渐有其他戍山卫赶了过来。
是怎么认出来的呢,三个人赶着六头巨象,从下游缓缓走到二龙坝两边,人们见到巨象吓坏了,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边军,在那样的巨物之下,也只有胆寒。
可大象令行禁止,极其的守规矩,坐在背上的人挥手号令之下,它们就乖乖停在原地,不论周围环境如何,依旧不急不躁,显得沉稳可靠。
什么人能指挥得来这样的神兽?也只有神出鬼没的戍山卫了。
两边的巨象一到位,国师也在众目之中,骑着翼展几乎遮天的鹏雕,从河流上游飞了回来。
鹏雕一落地,雕背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握着云节抢不修边幅的戎狄,另一个则是被他护在怀里的国师。
国师站稳后,挥臂而问,“騩山戍山卫何在!”
和卓的爷爷连忙出列,双手结印后抵在胸口,向国师行礼,“騩山第三十四代戍山卫,李延年奉诏前来。”
国师回礼,只是看着老人熟悉的面孔也没空寒暄,当即带着人向堤坝走去,老人抽出鸳鸯钺,和国师一起走到大坝上,打算潜到水下去测量堤坝。
幸而有不少专业的人保驾护航,老人回身,就见身旁是号称“水中仙”的渭山戍山卫,水中仙也不年轻了,但依旧是从前那副小白脸的样子,还对着老头笑着拱了拱手。
“世叔,别来无恙啊。”
虽然这人油嘴滑舌,且因为一张俊脸从年轻到年老,没少惹桃花债,但水下功夫实在精湛,老人也终于放心,有了水中仙护着,他这愤江一行不至于有去无回。
说罢,两人各自抱着一块沉沉的石头,一跃之下,投身进坝体下的江水里。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就连军营中,都派人取出六根粗大的铁锁,拉至巨象旁边,等着国师一声令下,套索拉坝。
另一边,边鸿这里的数据终于算完,主管侍郎只瞄了一眼边鸿那一大叠鬼画符一般的演算纸,心里虽然想看个究竟,但实在没空了,于是只吩咐边鸿先别走,然后拿了这几个帐篷中数术者的心血,汇总过去交给国师。
国师拿到这几张密密麻麻却轻飘飘的纸,抬头望着晦暗沉重的天空,他站在二龙口之下,仰首闭目。
愤江中,水中仙拖着直咳嗽的老人上岸,老人握着鸳鸯钺的手都在抖,但幸不辱命,艰难喘息中,禀告了二龙坝历经六百年冲刷后,最易攻破的地方。
国师没睁眼,但却一挥手,戎狄当即理解师弟的意思,带着水营的兵将们,顶着浑浊而汹涌的大水,将铁锁的另一边拴在老人做下标记的几处紧要地方。
巨象也套上了铁锁,全部的边军放下手上的活计,阵列整齐,等待一声号令后,拼命拉动铁锁,毁大坝,开闸泄洪。
但国师却一直没出声,也没睁眼。
他立身于激流与波涛之上,肃穆中带着沉重,烈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翻飞。
将近百年的国运,此刻就担负在他清瘦的肩膀上。
溃坝泄洪,两天之内,即将淹没愤江西侧的两州十三郡,而因此减轻的洪水,可以保其他十州安然无恙。
不溃堤泄洪,一旦二龙坝拦不住,愤江周边十州,便都化为泽国了。
他几乎站在了一个路口,不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是无数的生命与良田。
历史的车轮重重压过,碾在寻常百姓的脊背上,就如同江水咆哮撕裂的河床,形成一道永不愈合的疤痕。
他依旧闭着眼,想着骑着鹏雕顺流而下时,低头从雕背往下望,那两岸的千万黎民与正在这个季节窜节挂浆的麦田。
而后,脑中就只剩那几张密密麻麻都是数据的纸张,并穷尽脑力,不断用数术计算水量与堤坝承载极限。
上游所有汇入愤江的溪流大河,像在土地上肢解开一般,纷纷化作了一条条带着数据的图形,在他脑海中解体,又重构进愤江中。
最后,戎峰从坝旁的人群中仰头看去,所有的人都屏息等待着,在江水咆哮中,国师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煞白,身形几乎有些站不稳,刚一个错步,就被自己那个许久不见的师父给接住了。
国师站稳后,只是拿出令旗交给守坝的将军,细弱的一句话却惊天动地。
“暂缓溃坝,死守二龙口。”
第89章
死守二龙口,并不只是一句口号,而是切切实实的以命相抵。
守得住,洪水过后,一切太平,不用选择向左,也不用选择向右。
守不住,巨变之后浮尸万里,国力衰微,刚刚和亲了的敌国转脸就会撕毁和平的约定,卷土重来。
国师并不是在赌,而是他决定相信自己与所有朝廷中水部精算的能力,也相信人定胜天。
他预估的最高水位,仍旧在大坝的承载力界限内,只是要算上时间侵蚀,可能略有出入,而这一部分出入,国师决定用人力来弥补。
泄洪并不艰辛,只要拉毁大坝,就算完成了,但艰辛在于守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