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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山野归鸿(种田)》 80-90(第13/17页)
力是如此渺小,自然的伟力只稍显其能,就能冲垮百年来沿岸百姓的所有积淀。
文明沿着江河而生,江水哺育出五谷丰登,培养出世代人杰。
文明也或因江河而灭,咆哮而下的洪峰搅风弄雨,摧残沿岸的一切生灵。
阴雨连连,空气中似乎夹杂着江水泛滥成灾的水腥气,扑了人一脸。
山林中也寂静下来,所有的动物都遵循着基因中的本能,在这种时刻,躲在安全的洞穴中,等待着一切平息,或生或死,要看天命。
戎峰有些焦心,连奔跑的脚步都有些凌乱,边鸿俯身,轻轻搂着他的脖子,无需言语上的安慰,在这样时候,说什么也是徒劳。
只有相依,才能让人得到生死与共的勇气。
戎峰一路行来,沿岸或是下雨的地界,或是阴云笼罩,仿佛在哪都看不到太阳。
地上的泥浆雨水渐了两人一身,在途中也只是稍稍歇息,吃些上虞村里正给张罗的干粮,随即就继续上路。
沿路还遇到了好几拨下来巡视的官员与疏散泄洪处村镇人群的兵卒,说是大国师的令一道道发,各部官员连着军中将士一波一波的动身。
边鸿也适时仰头,山林虽然是安静的,但天空上却分外喧嚣,各种鸟类顶着雨雾,忙碌地来回飞过,不知它们的起点在哪,终点又在哪。
幸而路上碰到了熟人,騩山的戍山卫也在途中,边鸿往前一看,就知道那是骑着马鹿的和卓爷爷。
老人拿着一对泛着蓝光的鸳鸯钺,那刀刃的辉光,在雨幕中也格外明显。
两方一汇合,戎峰才知道,騩山的戍山卫接了令,要拿着鸳鸯钺前去探坝,老人与戎峰边赶路边说话,大抵是小山君在騩山还习不习惯,騩山的情况有没有好转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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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边鸿却在想,国师既然让人拿着鸳鸯钺去探坝,只怕已经决定要泄洪了。
在这个没有炸药的年代,想要摧毁一个堤坝,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探出堤坝最薄弱的地方,而后由点及面,才能一举成功。
可见这位騩山戍山卫的能力确实特殊,即便一把年纪了,有了需要他的地方,也义不容辞,精神抖擞的上路了。
戎峰是知道这副鸳鸯钺的厉害之处的,他也曾在暗无天日的水下,按着老人教过的皮毛知识,砍开了坚如铁石的岩礁。
但老人却说,那多半是依靠戎峰的一身钢筋铁骨与堪能拔山的力气,鸳鸯钺的法子很是难学,就连和卓,也只搭了个边,你叫他来用,他也摸不清。
这需要的不仅是学习,而是岁月累积的经验,与时间练就的眼力。
而这些,百余岁的老人,几乎炉火纯青了。
所以,戎峰是没有接到国师诏令的,毕竟,就连灭蒙山代代相传的云节枪,也没到他手里,他去干什么,怪远的,叫小孩儿去大力出奇迹么。
当然,只是边鸿这样想的,他俩在戎峰师父与大国师的眼里,只怕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戎峰或许是还有把子力气的傻小子,而自己,恐怕还多加几个标签,比如,虎贲军的可怜遗孤,以及准备要生孩子的徒弟媳妇……
想必,大国师看着他俩去,不但不会高兴,反而会像自己在打土匪的时候赶走元定官宝一样,嫌弃的挥手驱赶,怕走太近了要送人头。
戎峰只一根筋,他也不在乎其余的人怎么想,只要自己心里过得去就成,大不了他不往师父眼前凑,混在人群里,能帮什么就帮什么罢了。
因为急着赶路,戎峰在问完老人几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嘴,他气运丹田,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奔行,这么一看,老人那匹强壮的马鹿竟然也远远落在了后边,戎峰则带着边鸿在这一处细雨霏霏中穿林掠地的疾驰。
不久后,两人终于到了那个侍郎所说的即将泄洪的堤坝——愤江二龙口。
这座堤坝很有些历史,江水洪涝是每个王朝都要经历的阵痛,历代中,出了不少治水的能臣干吏,最有名的,就是六百年前的开国大国师,他精于民生,兴修水利,在愤江上游建了这么一座堤坝,用于节制江水。
王朝建立的六百年来,二龙口确实平息了数次水患,让沿江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理条件的改变,在这次劫难中,它就略显局促了。
可从下朝上望去,仍旧是巍峨而雄伟的,坝口随着山势而高低起伏,如同二龙衔珠,也因此得名。
边鸿仰头望着大坝震撼莫名,这样一个巨大又精美的工程,在这个时代,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要熬干了多少修建者的心血。
两人到了二龙坝,也更加知道了事态之紧迫,在坝上不止有衣着统一的水部侍郎及修建工人,就连刚打了胜仗没多久的边军也驻扎在两侧。
到处都是人,到处的人也都在忙,有的忙勘探,有的忙填塞,还有的忙着支锅架灶,要给这一大群人提供伙食。
人们消耗的体力极其的大,饭量是平常时候的三倍,往往刚吃进去的饭,没一会儿,就随着体力消耗掉了。
还有一些来帮忙的老百姓,边鸿与戎峰就在其中,他们也没去军帐中央找师父与师叔,别给本来就焦头烂额的两个人增添烦心事,看着这样雄伟有复杂的堤坝工程,边鸿和戎峰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就混在人群中,能帮点什么就伸伸手。
其实戎峰也是怕挨骂,他没有接到调令,就擅自离山,来到了这里帮忙,和騩山的老爷子还不一样,人家是师出有名。
而现在,此时此刻,是边鸿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边军之外,所见到的第二“战场”。
也能用战场这两个字来形容眼下的场景,只不过敌对的不是外族人类,而是养育了他们的母亲河。
愤江挟着百年不遇的威势,翻涌而来,让人们措手不及。
戎峰与边鸿被排在百姓的队伍中,帮忙往河堤上送石头,而戎峰也因为身强力壮,一次能搬一车的石块,而被升为领头的了。
可见人只要有本事,到哪都能出头。戎峰也没时间推辞,有时候坝上的边军太累了跌进河水里,他还要去救,上岸后索性把掉进水里的人拎回他们营地去休息,自己则补上那个空缺。
边鸿要比百姓和寻常士兵更懂堤坝的原理,也眼疾手快,就被巡坝的侍郎拉过去,先问了一句话,“学没学过数术。”
边鸿点了点头,又摇头,他学的是现代的计算方式,而这些人用的古代的方式,一时间转换不到一起去,索性那侍郎直接出了一道题,边鸿就在心里用微积分给解了。
孤儿院的院长总爱过来给他们讲数学题,又见边鸿爱学,还额外关照他,每次上课都点名他回答问题,边鸿又爱面子,深怕回答不出来,因此有一段时间真的是夜以继日的研究。
院长一看这样,就教得更来劲儿了,直教到高数,那时候班上的郑碟他们又不敢在院长的课上睡觉,可实在听不懂,很是煎熬了一段时间。
只有边鸿,仿佛和院长较上了劲儿,只要一提问,他一定要会,不会,就回去接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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