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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锦衣折腰》 100-110(第17/19页)
娶他人的画面,同她自己与他人成亲的画面不断在眼前交替。
画面每闪过一次,她心间便绞痛一分。
但眼下,幻想这些画面,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忧。她须得按下一切情绪和悲伤,冷静下来,想法子解决问题。
这一刻,她仿佛再次回到去年五月的义庄。
她从宅子里跑出来,赶到义庄见到了母亲。头几日还同她有说有笑的人,就那般失了生机,静悄悄地躺在木板上。她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撕扯裂开,肝肠寸断。可她当时看着娘亲,便知她死因有疑。她也是如今日这般,强忍下所有情绪与悲痛,解开娘亲的衣衫,亲自动手验尸。
岑镜抬手,抹去了眼下的泪水。
不怕,再痛的事,还能痛过那日吗?不过就是再次崩塌,再次扶着自己站起身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吞咽一瞬,而后一一扣上了匣子的盖子。
阻止上户籍怕是已经无法阻止。
今日张梦淮的话,让她看清一件事。在这个家里,她爹便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无论是主母张梦淮,还是嫡女邵书令。他们的想法,便似跌进大海中的一滴水,连泛起的些许涟漪,都会被海浪吞噬。
她之前想要激怒他们二人,叫他们二人去阻止的念头,何等天真。那么她眼下该如何做?
岑镜伸手拉开了窗,阵阵凉风袭来,灌入衣领中,岑镜的头脑也跟着清凉了不少。她的目光跃出窗外,看着邵府层叠的飞檐,缓缓捏紧了衣袖。
眼下横亘在她面前的困难,主要有三桩,上户籍、离府、嫁人。
上户籍怕是已经无法阻止,那么等她离府后,告状之时,便必须将生父钉死在国贼之罪上,否则她以女告父,即便告赢,也绝无生还之机。
如今她爹爹这么着急要将她嫁出去,她私心揣测,约莫只有这么两个缘故。首先是娘亲的死,他做贼心虚,不敢叫她在他身边多待。
其次……岑镜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从这几日的事情来看,她爹矛盾得很。她一回来,就刻意编造和厉峥的纠缠,一来是为了解释去向,二来也是怕被她爹灭口。让他以为厉峥喜欢她,他就不会轻易动手。
可眼下厉峥已明确拒绝联姻,且还对他说出那般极具羞辱之言后,他并未心生灭口的打算,而是选择将她嫁出去。且选定的人,是他能掌控之人。莫非她爹心里,对她还有些父女之情?只要她不知情,不闹事,他并不会叫她死。但也不会叫她脱离掌控。
若她爹爹在做这个盘算,那么她若想离府,怕是也难。只要她一有跑的意图,结果无非是两种,要么他爹狠心将她灭口,要么便是如从前般,将她关起来,再次失去自由。
那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想法子拖延婚事。只有拖延婚事,她才能再慢慢盘算离府之时。
可她要如何离开?
当这个问题闪过脑海,岑镜只觉行至暗巷,一股看不到半点出路的绝望之感,裹挟着强烈的窒息,阵阵袭来。岑镜伸手按住了心口。
若是暗中离开,她爹定会意识到,她已然知晓了娘亲死亡的真相,届时哪怕她逃去天边,她爹都会想法子将她抓回来。即便回到厉峥身边寻求他的庇护,为着当年之事不暴露,她爹怕是也会同厉峥你死我活的斗一场。
若是光明正大地离开,骨肉相连的父女关系放着,她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离开。
若是制造事端?假死脱身是否可行?就像当年她爹以府中失火之名,将她和娘亲销户藏匿?岑镜细想之下,亦觉此路行不通。当年他爹是府中说一不二之人,以失火之名对外说原配妻儿已死,即便没有尸体也无所谓。可她要这么做,就得找具尸体替代于她。她若真这么做,就意味着要害这府里的人。伤无辜之人以自保,她绝不能这么做。
岑镜攥着衣袖的手越来越紧,天无绝人之路,且先想法子拖延婚事,她一定能想出最合适的脱身之法。
脑海中一片天人交战后,岑镜看着窗外,重重吁出一口气。转身朝榻边走去。
进了架子床,来到榻边,她伸手抽开腰间系带,而就在这时,她目光落在枕边一个青灰色的布袋上。
岑镜不解蹙眉,之前这里有这个东西吗?
那布袋细长,就塞在枕头旁架子床的缝隙里。岑镜细细回忆,今晨她的床铺是自己整理的,当时整理时,并无此物。
岑镜松开系带,伸手将那青灰色的布袋拿了起来。手中坚硬的触感传来,还听到些许竹竿碰撞的声音。
这手感极为熟悉。
岑镜似是意识到什么,她眸光一跳,连忙将布袋口的系绳抽开,旋即捏住布袋边缘,一把将布袋歘了下来。
五根熟悉至极的吹箭出现在眼前,岑镜的心霎时被重重提起。她盯着手中的吹箭,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他怎么弄进来的?
不仅弄了进来,甚至还放在了她的枕边?
岑镜连忙转身,一双眸瞪得有些大,她的目光一下落在窗户处,又紧着看向楼梯处,甚至还看了眼房梁。似是在期盼着,真能在这屋中某一个地方,看见他的身影。
可这间处在邵府后院里,且还是二楼的屋子,怎么看都像是一座海中孤岛。而这屋子里,更没有能藏匿人之处,他不可能在这里。这五根吹箭,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她的枕边。
岑镜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房间,目光缓缓移向手里的吹箭,下意识呢喃道:“真是只鬼不成?”
她拿着那五根吹箭,转身在榻边坐下。
今夜心里那一股闷堵之感,终于散去了些许。
她怎忘了,他是锦衣卫,是这京城里,最会走夜路之人。文武百官都怕他们,也都恨他们。而他们总能掌握那么多百官的密辛,想也是有非常的路子和手段。她若是没记错,赵长亭手里,有一本暗桩簿册。
五根吹箭,共十五发毒针。
岑镜唇边出现一丝笑意,今夜张梦淮转述的他那两句话带来的阴影,于此刻从她心间彻底消散。
他必不会忽然送来吹箭。送来吹箭的目的,无非叫她自保。他又是如何想到她需要自保的?想是暗桩告诉他,她今日在府里受了伤。而她离开的这两日,他也没闲着,八成已经想法子再查她爹的事。
若按常理来想,如今她回了自己父亲身边,理应是最安全之处。可他却送来吹箭,这便是他已经认定邵府于她而言是个虎狼窝。他约莫是已经查出了些什么。
所以……她若是没猜错,他拒绝爹爹联姻的提议,应该是洞悉了她的意图。无论是玩腻了的说辞也好,还是要娶徐阶孙女的说法也罢,都是他堵死她爹意图的托词。
这一刻,岑镜忽觉庆幸。
幸好是他,若是旁人,怕是就会顺势应下她爹联姻的提议。看着手里的吹箭,她的心间安心与酸涩并存。安心的是,无论何时,无论离得多远,他都是离她心念最近之人。可酸涩在于……她想要一个真正能并行于世的夫君,像人一样活着,不想要另一个如她爹般控制着她的主子。
当初在江西时,叫他服个软,他挣扎许久,想出的法子是同她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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