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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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条件的信任,基石在何处?更无法理解,她为何有胆量去信任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似是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东西,在试图冲破他十六年来构建的坚固堡垒。不是他不够聪慧,不理解她所言。而是……他有些不敢放进来。若放进来,便意味着,他也要似她一般,不去问她是谁,不去问她和邵章台的关系。且最关键的问题,根本不在于问不问,而是在于,无论真相如何,都可以真正做到毫无保留地信任。

    岑镜这一番话,在他这充满控制与交换的世界中,是一套会夺取性命的行事章法,他无法全心地认可,自然也无法安然的承接。

    厉峥眉低一瞬,接着问道:“下山时我问过你,当时为何撒谎?”

    岑镜看着他的眼睛,坦然道:“那你为何不坦白你身份的事。”

    厉峥扶着岑镜纤腰的手,捏紧一瞬,而后道:“你不知对你更好。”

    岑镜徐徐点头,“我也是如此。”

    她缓一眨眼看向厉峥,接着道:“过去我只是在你这里谋一口饭吃,自是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你。明月山撒谎,只是不想让你涉入其中。不过……此事既已在你心里盘桓良久,我可以告诉你。”

    厉峥眼眸微睁,看向岑镜。

    岑镜眉微低,长叹一声。她声音有些低,对厉峥道:“我在明月山给你讲的故事……将祖父,换成娘亲。”娘亲二字出口时,岑镜声音已颤。她竭力深吸一气,方才控制住险些涌下的泪水。

    厉峥闻言一怔,一双眸如利刃般望向岑镜。

    岑镜唇边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道:“而且我娘亲,你还见过。”

    “我见过?”

    厉峥讶然。他连忙回忆和岑镜相识的全部过程。这一年来她一直都以孤女自居,从未见过什么年长的女子来找她。若不是这一年里见过,那便是初相识之时,当时他在义庄遇到岑镜,她当时正在……

    念头落下的瞬间,厉峥倒吸一口凉气,指尖都开始发凉。他紧盯着岑镜的眼睛,确认道:“你当时解剖的那具女尸……”

    岑镜已红了眼眶,眸底却混杂着坚韧与恨意。她点点头,“对,那是我娘。是我验的……第一具真正的尸体。”

    厉峥骤然想起当时在宜春时,她劝慰李玉娥,那时便这般提过。只不过当他问起时,又被她以谎言遮盖。厉峥颔首合目,唇深抿。

    “所以你还要问吗?”

    岑镜看向厉峥,语气间已隐有恳求之意。她接着对厉峥道:“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必须要去了结!当时你问起,我撒谎掩盖,只是不想苦大仇深地活着。我娘也不希望我那般活着。”

    岑镜已逐渐止住汹涌的情绪,她看着厉峥的眼睛,接着对他道:“等我回来,过去的事便再与我无关。你也莫要追问。我不问你是谁,你也莫问我是谁。你给我留些尊严。往后的日子,我只想用岑镜这个身份,好好地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厉峥静静地看着她。复杂的神色如一片摔碎的瓷。有心疼,有动容,

    亦有疑虑。

    片刻后,他忽地开口,问道:“你方才所言,有几句是真?”

    不是他不愿信她。而是这么久以来,她撒的谎实在太多。每一次都是那般真切,每一次都是那般严丝合缝。他恍然发觉,他竟有些辨不清她哪些话该信,哪些话不该信。

    话音落,岑镜愕然!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心间所有情绪尽皆化作一片空洞。这一刻,她的所有悲伤,所有沉痛,尽皆被他这一句怀疑,彻底瓦解。

    岑镜抿唇颔首。

    他的这句怀疑,不亚于他手持绣春刀捅进她的心间。但痛归痛,她也得辨清,这不怪他。这是她撒谎太多的报应。狼来了喊多了,即便是真的旁人也不会再信。换成她亦是如此。自己做下的事,后果她自当承担!她绝不自找借口!她现在该做的,不是去怨他为何不信任,将错推卸到他的身上。而是该想想如何修补。

    岑镜看向厉峥,问道:“如果我现在将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你,你会信吗?”

    厉峥看着岑镜,哑声张了张嘴,但最终抿唇落肩,不发一言。

    这一瞬间,似有一把大手攥住了岑镜的心,狠狠一捏。她强忍住泪水,点头道:“明白了!对不起……”

    这是她撒谎太多导致的结果。她认!

    但同时她也清晰地看到,现如今隔在他们之间的那面墙,已无关她身份的真相。便是她和盘托出,他也会怀疑真假。那堵墙,是他经年累月如履薄冰的生活和她过去的隐瞒,共同浇筑而成。这一年来,很多事她看在眼里,他做不到像她那般无条件地信任,他没有那个勇气。他的世界远比她想象得残酷。她理解,所以她不苛求。任何解释到此已苍白如纸。眼下唯一的法子,不是更多的解释。而是去将事情办完!待将邵章台绳之以法,她便可拿着结果当作证据,来跟他赎回信任!

    听着岑镜道歉,厉峥的心忽地一揪,他转眼看向岑镜。这一刻,他忽就很想按她的方式去信任她。可是……这样的方式,一眼看过去,是一片完全漆黑的深渊。不知它有多深,更不知里头是否藏着嗜血夺命的妖物。一切,都是未知。而未知,便意味着不可探明,不可掌控。毫无准备便投身于一片未知,与寻死无异。

    岑镜深吸一口气,对厉峥道:“我知道,眼下我多说无用。你且让我走,过些时日,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岑镜推厉峥的肩,打算走。

    可一推之下,她却发现推不动。岑镜看向厉峥,“你?”

    厉峥眸光冷了下来,缓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成。”

    岑镜闻言蹙眉。她头微侧,颇有些不解地看向厉峥,道:“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我说了,不成。”

    厉峥声音虽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绝不能再放任她!这一趟江西之行,她乖巧的外表下,行事有多疯他都看在眼里。几乎回回都是豪赌,但人不会次次都那般好运。若再放任下去,她会将自己彻底拖进无法掌控的后果中去。

    岑镜看着他这般的态度,忽地一股无名火蹿上心头。她怒视厉峥一眼,旋即用力推他,欲跳下香案。怎料推过去的瞬间,便似触到了一面坚硬的墙,厉峥纹丝不动。岑镜心间恼怒愈甚,咬牙铆足了力气。可他们体力悬殊,即便她已使出全部的力气,却撼动不了厉峥分毫。

    岑镜泄气落手,怒道:“我要做的事,成与不成由不得你定!你让开!”

    厉峥蹙眉看向岑镜,神色间已有一丝愠色。他依旧控制着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此去无非两个可能。一,将罪证都交给邵章台,他想是承诺了你什么。等得到你想要的,你未必会回来。二、如你之前所言,你是去报仇。可邵章台官至二品。你可知二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便是站在你面前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等闲都奈何不得!”

    话至此处,厉峥深吸一气,肩头一落,蹙眉看向岑镜,“方才听你说完,我一直在想。你若是要报仇,现成执掌诏狱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就在你身边,你为何不找?反而要舍近求远。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岑镜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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