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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雀上云枝》 90-100(第4/13页)
夫人也是乍舌。
忽然,县令夫人心头一动,想起了儿子一直跟她央求的事。
如此能干的儿媳妇,能娶回家,岂不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昱立在堤坝上,目光锁在城外那条咆哮翻腾的“巨龙”。官署衙门人手不够,夏县令和商晏竹,以及县丞、主簿分别占据河堤关键点巡视。此刻,城下目之所及已经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护城河,而是一片浑浊汹涌、不断拍打墙根的汪洋。
水面漂浮着断木、草席,甚至还有淹死的家畜,沉沉浮浮,看得人心头发凉。
这些东西显然来自宜城上游,他立刻招来几个心腹,叫他们去查看上游平湖的洪灾情况,并派人去给此次驻扎在沿江一带抗洪前线的河道总督传信,向他说明宜城情况。
待吩咐完一切,他转头,就看到两名妇孺推着板车,向这边送来午膳,高呼一声,吩咐闲下来的人先去吃饭。
民工陆续走下堤坝,倏地看到一碗寡水清汤,各个落了脸色,点翠和几名帮妇及时解释道:“大家伙儿忙了一上午,先喝点汤暖暖胃,硬饭在后面,马上就来,来来来,一人一碗,不喝不给饭吃。”
众人朝后看去,果然见后面还有板车,一眼望去,大约有七八个桶,心满意足了。
商凝语跟在饭桶后头,见众人排队有序,便不去管他们,径自去观望堤坝上情况,此时,雨已经停歇,城墙上该补的漏洞全部用沙袋死死抵住,她越过众人,信步登上堤坝,只见洪水泛滥,浪花涛涛,站在岸边都能闻到河水的土腥味。
江昱原本走下河堤,见她从另一头上来,便又折返上去,沿着长路走了过来。
近前,就伸手去拉她,道:“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商凝语也不僵持,她只是想上来了解情况,并不是真的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眼见洪水泛滥,看着惊险,实则在这座坚实的堤坝下犹如困兽,便安心地随他走下堤坝。
下来之后,她道:“饭都到齐了,你也去吃饭吧。”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显克制。
看似冷淡,实则别扭。
江昱低头轻笑。
这时,谢花儿端了两碗汤过来,他就着自己那碗边走边吸嗦,一口豆腐汤下肚,直直地滑进胃里,舒服得眉头都跟着舒展开。
江昱接过碗,舒展的眉头顿时皱起,谢花儿幸灾乐祸道:“七娘子亲自发话,一人一碗汤,不喝不给饭吃。”
江昱掀了眼皮扫他一眼,低头一口闷,别说,味道着实不错。
午后,江昱派出去的人回禀,果然,上游堤坝不稳,部分河水蔓延至城内,导致河岸附近房屋冲塌,好在暂且并无人员伤亡。
平湖县令见到江昱派去的人,喜出望外,一番询问后得知宜城抗洪顺利,便火急火燎地派县丞前来,请求夏县令派人支援。
支援,自然无可推卸,而且,河岸决堤,这点民丁可能已经不够,必须派驻军支援,江昱当即吩咐谢花儿拿着自己的令牌和手信,通知城外的驻军。
如今的城外驻军统领乃是秦豪的下属,秦豪倒下去之后,江昱将他提了上来,当见到谢花儿以及信物,这位统领立即召集剩余将士们,前去平湖支援。
商晏竹得知消息后,也对跟随在身边的商凝言吩咐一声,去了平湖。
入暮时分,一行人立在平湖堤坝上。
好在这是一条支河,河流并不湍急,近两百名将士和民丁齐心协力,只需花些时间,就能将河堤重建,只是,平湖县令面上露出了愁色。
仔细询问一翻,才得知,从天下暴雨后,精通水利的坝公就生了一场大病,这沿岸堤坝,至今无人仔细排查,便是说,若有隐患,也无从得知。
这无异于将整个平湖乃至下游各城的性命都交给了老天爷,平湖县令现在连做梦都不敢,就怕一个天雷劈下来。
江昱已经无力去责骂这种尸位素餐之辈了,立刻派人下去查探。
盯着巡查下去的三名河工,江昱眼眸黑如幽潭。
说起这坝公,便是在地方上精通水利,能准确洞察河堤隐患的专业河工。纵观历朝,对文字书籍的管辖都十分的严苛,诸如商凝言看过的那几本农作巨著,除了官府珍藏,能出现的地方也就是世家大族,寻常百姓根本无法接触这些宝书。
而这些坝公,他们常年守在堤坝上,却是靠着无数次的身体力行和细致入微的观察,才练就了这身“老马识途”的本事,他们只需看一眼水花漩涡,便知地下是沙是石,有无暗坎。
坝公难求,沿江县城十分珍惜这样能明察秋毫的坝公,往往以相对较高价格聘请,而平湖坝公病重就导致无人勘察,足以见得,这平湖吏治必有猫腻。
此时却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必得先解决眼前的事。
一名河工手持火把停在河堤岸上,他低头望着脚下岸坡,已经有一会了,平湖县令连忙叫人过去查看,江昱等人也盯着那名河工。
忽然,不等那名前去追问的下属走到跟前,河工急忙回身,一路小跑,来到几人面前,惴惴不安道:“大人,那里水流纹理有异,水面看似平静,但水下,恐有隐患,草民得用土石测试一番。”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测?”平湖县令立刻叫人搬运土石,江昱走到河堤上观察。
半炷香后,坝公摇头:“此处异常,土石查验恐怕难以触及根本。”
说完,欲言又止。
平湖县令欲要呵斥,却被商晏竹抬手制止,商晏竹沉声问:“你是怀疑,下面的地桩?”
坝公面色僵硬,却晦涩地点了点头。
平湖县令脸色霎时一白,江昱却没有听明白,问:“地桩怎么了?”
商晏竹面色沉重道:“寻常隐患大多是在表面,但这地桩不同,乃是早年修筑时,埋入地下用以加固、排水地空心巨木阵,年深日久,地桩腐朽中空,外覆泥土看似坚固,内里却早已被暗流掏空,形成地下暗合通道。平日无碍,一旦水位暴涨,压力剧增,这空洞便成致命弱点,极易从内部引发管涌,乃至整体塌陷。此处水色浑浊,极有可能是暗流带出内部腐朽泥渣之兆。”
平湖县令显然知晓自家门前堤坝下面埋了地桩,但听到此言后,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江昱心下一沉,他虽然不懂具体这地桩具体搭建工法,但也听明白了,这隐患如同堤坝脏腑内的“毒疮”,外表不显,发作起来却能致命。
商晏竹沉吟片刻,脱去外衫,吩咐道:“瑾弋,你拉着我,我下去看看。”
“叔父!”江昱大惊,“何须你亲自下去?我派人下去,谢花儿——”
谢花儿面容整肃:“属下在。”
“你”
“他不行。”不待江昱说完,商晏竹抬手拦截。
第94章
商晏竹目光扫过众人, 最终落在江昱脸上,道:“这地桩结构复杂,我曾研究过这类工事, 知晓地桩有哪些排布讲究和关键衔接点,我下去, 比你们更能找准要害。”
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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