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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雀上云枝》 80-90(第12/14页)
长,三杯下肚,依旧面不改色。
他观邢长卿,这些年,这位大夫亦兄亦友,照顾他很多。
大约是垂死前的挣扎,在邢长卿稍微试探下,陆霁将自己的心事缓缓吐了出来。
“邢兄,你说,我能如何解决如此困窘?”
原来是为了此事。
邢长卿心头发涩,谁的仕途一帆风顺呢?
想当年,他也是惊才艳艳啊,却被老爷子拉回来当个小小的郎中。
顿时,邢长卿悲从心来,但他还是记得饮酒的目的。
“你这好办,你只要去求长公主不如这样,你就直接去给她当几天的姘头,不用怕,等她厌恶你了,你自然就自由了,到那时,该娶妻娶妻,该升官升官。”
打从心眼里,邢长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夫妻本是共同体,谁不能做出一点牺牲?不过忍一时污糟,换来理想抱负的实现,何乐而不为?
哪比得上他?他上头有老头子压着,孝道大于天,他翻了天去,也只能弃笔从医。
他以为,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可以惺惺相惜。
陆霁却苦笑:“不瞒你说,月前,我跪到长公主面前,求她放我一条生路,被她拒绝了。”
如此,长公主又怎会轻易放过他?更不要说,这是什么荒唐的办法。
邢长卿震惊,蓦地站了起来,怒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你你——这些该死的官爷们!各个捧高踩低,有胆量就让你入了官场,拿出水平一较高下!”
一向心平气和,讲究安神疏肝的大夫骤然发怒,“朝堂上难道就没人能管管吗?啊?你去告御状,去告到御史台,对,让那些言官弹劾。”
陆霁摇头,“该用的办法都用了,只怕我从前写的奏折,都被司礼监截留,眼下,我身无官职,更是无法面圣。”
邢长卿哑口无言,仔细思索,显然对方有备而来,这当真是投告无门,除非,陆霁真的肯舍了一身剐,冒着得罪皇室以及整个朝廷的风险,去敲登闻鼓。
但如此一来,与商家的婚事等同泡汤,何苦来哉?
死局,死局啊。
邢长卿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二人默默饮酒,好半响,无人应话,互相沉闷。
“邢兄慧眼,霁若能外任,一定做个廉洁奉公的好官。”忽然,陆霁豪气冲天,站起来,执起酒壶给自己倒酒,结果,倒了半天,才发现酒壶已空。
不等邢长卿再唤酒来,他猛地将酒壶惯在地上,大声道:“便是一辈子只当个父母官,我也认。有胆量,将我贬去岭南,西北荒地,真刀实枪地干上一场!想让我退缩,没门!难道要我百年后,含恨而终?”
这是相识五年,邢长卿第一次见陆霁失态,心中堵得慌,大声道:“对!必须迎难而上,天下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话未说完,他猛地顿住,双目圆睁。
只因他看到陆霁满脸泪水,隐忍悲痛的样子。
他倏地酒醒过来,明白了陆霁最后一句话是何意。
心头酸涩难忍,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讷讷安慰他,“情爱都是过眼云烟,你,也别太难过。”
少年面色红晕,显然饮下不少,脚步虚晃一下,退出座椅,拱手作揖,郑重道:“多谢邢兄。”
说罢,直起身子,转过身朝外走去,跨过门槛时,不小心绊了一跤,他轻忽一笑,摆手道:“没事,没事。”
见他就这么扬长而去,邢长卿心中生忧,连忙追了过去,只听他高声大唱:“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邢长卿一个踉跄,跌跪在门槛内。
一道悲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问苍天,问——鬼——神——”
字字凄厉,如子规啼血,荡气回肠。
有些人,天生重情重义,然则,待他亲自挖心剖肝,他也就失去了生命里的唯一枷锁,从此乘风踏云,一身轻松。
陆霁跌跌撞撞走了出去,融进夜色里。
“不等了。”
他眼眶湿润,喃喃告诫自己,“不等了。”
不等长公主回心转意了。
不等她,再给机会了-
彼时,石榴花开,正是艳阳高照的好时节,商凝语邀请了宜城几位女娘前来家中作客。
主要是夏如烟不知从何处听说,她曾有一副佳作——《落梅惊魂》,流传入宫,再三央求,要她再做出一副出来,她拗不过,但当年制作心得到了如今早忘了七七八八,于是重新选了新品,以牡丹、芍药为题,分别做了一盆绒花。
夏如烟带着上次打花鼓马球的几位女娘,围着绒花盆栽一阵稀罕。
“这个花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为何看起来如此逼真?”
“这一盆,需要花多久的时间制作完成?”
“七娘,我也要当你的学生,改明儿,在教室里般几把椅子,我们都来上你的课。”
“是是是,我要做天山雪莲。”
“我要做永不凋谢的山茶花,火红火红的山茶花。”
几人七嘴八舌,商凝语无有不应,这时,门房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面带喜色:“七娘子,来信了,京都来信了。”
欢声笑语的庭院里,骤然阒寂。
几名娘子笑容凝滞,不约而同地看向夏如烟。这宜城之内,谁不知道夏县令的独子,追求商家七娘子追得颇为辛苦,浪子回头,可谓真金难换。
这京都来的书信,是她们心中所想的那样吗?
商凝语面不改色地接过书信,暗地里,瞪了一眼门房,哎,这要是京都伯府的老门房,怎会这般没眼力见?
她拿过书信,并不拆开,随手交给点翠,点翠再若无其事,寻常一般送回屋子里。
几名女娘便明白了,嗯,就是她们所想的那个意思!
她们比门房有眼力见,并未追问,好在又鉴赏了一番绒花后,后厨前来请示用膳。
商晏竹和商二爷带着几个公子在外面吃,田氏等几个女眷都在主院用膳,商凝语留女娘们在杏园,午膳过后,几位女娘相继离去。
直至晌午过后,商凝语都没有来得及看信,实则,她心里早痒痒,却半点没显示出来。
亲自将最后一名女娘送上马车,目送马车远远离去,商凝语立在门前,提起裙裾,准备转身进屋。
忽然,她身形一顿,再次转身看去,只见江昱身着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疾驰,所至方向,显然是自己。
商凝语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惊讶,欣喜,以及自己克制却无法忽视的一丝悸动。
原因乃是,紫云寺山下,他冒死相救,而她亲眼见证了他的蜕变,却没来得及对他说声“谢谢”。
还有一种原因,她为自己感到自豪,她这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挽救了一位失足少年,当然,她不会说出这种自恋想法的,只是会忍不住,欣赏这份“作品”,享受这点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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