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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雀上云枝》 80-90(第11/14页)
倏地一笑,道:“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你和商七娘已经没有可能了。”
陆霁神色一顿,不自觉地问:“为何?”
白璎珞道:“华阳公主对你的心思,眼下这京都城内谁人不知?你乃永宁二年的探花啊,试问你的同科现在都在何处?当年的状元和榜眼都在何处?你在翰林三年,可圣上从未传你问讯,你知道这是何意吗?”
陆霁脸色发白,只听她继续道:“圣上心疼华阳公主,知晓华阳公主的心思,所以这是在给她铺路。一个从未入过圣眼的臣子,便是再有才华,也只是一枚弃子。”
旋即,她发出灵魂拷问:“你如果断送官途,七娘子还能嫁你吗?”
眼见陆霁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不等他回答,白璎珞叹道:“你没有一官半职,就没有娶七娘子的筹码,商家还有一个女儿是宁平王侧妃,她便是低嫁,也能嫁给县令之子。”而不是你这个徒有虚名的探花。
一句话,锥心刺骨。
现实四分五裂,化成万千冰雪,将陆霁笼罩,不容他半分退缩。
白璎珞却又话锋一转,俏皮道:“但是,你若是娶了我,就不至于被华阳逼得退无可退啦。爷爷在圣上那里尚且留有几分面子,虽然,不一定能让你在朝中六部谋得一官半职,但是,留在国子监总是可以的,你博学多才,教书育人,亦不枉废你多年寒窗苦读。”
陆霁遍体生寒,然而,寒意褪去,心头上涌的是密密麻麻的苦涩。
他从未想过做官是一条坦途,只是从未想过,摆在他面前的不是民生艰苦、官场的尔虞我诈,而是这样一条赤裸裸的权势倾轧。
这无疑是对他十多年寒窗苦读的一种羞辱。
然则,这样的羞辱,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心中一个念头,一份执着,一抹亏欠。
马车停在陆家暂住的巷子口,从巷子深处吹来的寒风掀起了车帘,透过车帘,陆霁看到家门前华阳派来的侍女转身回屋,不久后,他阿娘亲自走出门外,翘首张望。
这是他盼了二十年的温情,在他的任劳任怨和商凝语的纲常伦理中从未出现过,但在华阳的金银堆叠中,轻易就得到了。
这是陆霁二十年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茫然和无措,滔天的无力感倏地将他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很想要一位恩师,为他指点迷津,替他解开这个局,然则,人海茫茫,偌大的京都城,无人能再为他答疑解惑。
这个念头才起,他猛地想起,他答应了回春医馆的学子,今日要去给他们解些疑题,忙敛起心神,垂眸道:“麻烦娘子再送我去一趟回春医馆。”
回春医馆距离前忠勤伯府只有徒步半炷香时间,白璎珞会心一笑,并不多问,着车夫调转车头。
陆母的身影消失在车窗的罅隙里,陆霁收回目光,平静道:“陆家家世,配不上京都任何一家贵女,白家书香传世,也莫要为了某断送声名。某在这里多谢娘子美意。”说罢,他抬手,朝白璎珞作揖敬拜。
白璎珞见他如此,心中略感遗憾,但面上却无过多失意,无可奈何道:“也罢,那我只好随我娘去见户部侍郎夫人了。”
陆霁轻笑:“尊夫人爱女心切,定能为你择得良婿。”
“谢你吉言。”
马车到了回春医馆,陆霁再次拜谢白璎珞,转身走进药铺,邢长卿等候他多时,见到他,连忙催促:“你快上楼,他们都快给我这楼顶掀了。”
陆霁暂且扫却心头阴霾,敛神去上二楼,此刻,二楼人声鼎沸,近十名学子正因一道黄河治理问题吵得天翻地覆。
“《禹治》有载,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当效大禹疏浚之法,而今黄河一带,河道淤塞,强筑堤防不过扬汤止沸,应凿三门,开新道,引水归海,方是治本。”
“非也非也,李兄此法,不过是纸上谈兵,在下家住黄河下游,须知黄河之水,长年积淤,疏导乃是浩大工程,不仅劳命伤财,而且需要将下游民众全部疏散,百姓背井离乡,如何使得?”
“不如效仿何工的《河防工程录》,以石夯土,双重堤防,主堤束水攻沙,遥堤防备漫溢,或可让黄河绵绵细流,为我等人类驱使。”
“真是大言不惭,天公降赐,岂容你借用?只怕一朝天怒,堤坝坍塌,房兄你担待不起。”
吵闹声,甚嚣尘上,却不乏激情和热血,虽不知天高地厚,却让人看了,心潮澎湃。
房门敞开,陆霁停在门外,心中涌出一丝艳羡,须臾,抬手打破尘嚣,款笑走了进去。
邢长卿敛药轻嗅,双耳齐立,待听到楼上瞬间息音,他缓缓吐了口气,将药拿给病人,叮嘱他按照药方煎熬,患者含笑打趣:“幸好有陆探花,否则你这里一天不得跑走好几个病人?”
邢长卿是个性格温和的大夫,闻言笑叹:“可不是?赶明儿我让陆探花就住在我家了。”
“那敢情好,我家孙子马上就要考府试,我也让他到陆探花跟前沾点运气,要是能考上童生,我给你送锦旗。”
“得,我替你给人留下。”
邢长卿插科打诨,送走老妪,眼见铺子里没了人,松了松筋骨,走到通往楼梯口的布帘后,侧耳偷听。
第89章
雨势渐停, 暮色也降临下来,楼上的学子终于陆陆续续下楼来,朝邢大夫拱手言谢, 相继离去——他们相约,放榜之前, 再最后放纵一回,海吃一顿。
当然,也邀请了邢长卿, 却被邢长卿婉拒了。
须臾, 陆霁从楼上下来,邢长卿惊诧:“你没随他们一道?”
“没。”陆霁揉了揉眉心,看了眼门外,心里开始有些担心家里——阿娘到底是在等他的。
他神色有些漠然,与学子们畅谈时政的快意褪去,先前的惆怅迅速回拢, 甚至反扑得更加猛烈, 压在心头的大山反而更加沉重。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荒唐的念头,这个关乎他个人人生大事的问题, 比解决黎民社稷的问题还难。
黎民社稷,万般困难,不过蜉蝣一条命,而这区区人生大事, 却要他抛却十多年的执念和心血, 多么可笑, 难道他二十年的努力就是为了一步登云梯,尚主吗?
邢长卿觉得陆霁脸色不对,回到桌前, 对他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看看。”示意他将手伸出来。
陆霁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和不甘,依言将手搭在诊巾上,邢长卿凝神诊脉,转眼,神色凝重,待细诊后,收回手,没好气地看他,道:“郁气阻滞,双目干涩,嘴长火疖,你这是郁闷烦心,已经接连半月没睡好觉了?”
被大夫看破,陆霁也不隐瞒,略微颔首。
如他这般,存了心事也不流露,以至于郁结成疾的患者,邢长卿见过不少,见状并不多问,走出柜台,一边笑骂:“马上就到了春闱放榜时候,这群学子按捺不住把酒寻欢,走,你也来陪我喝一杯。”
正好,他正想喝一杯。
陆霁应允,邢长卿关了前门,二人一同来了后院,酒菜上桌,二人先共饮一杯,而后吃口小菜垫把肚子,再饮一杯,陆霁这些年酒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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