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330-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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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是太短, 可他和赵缭不管长短的人生, 还能留给彼此的,好像就只剩下这一年。

    可他,错过了。

    错到现在,他还拥有的,只是弥留间的今夜。

    可就算是今夜,他能向赵缭倾诉衷肠吗?他能劝她放下仇恨, 和他离开尘世去安度余生吗?

    月色下,赵缭软和了几分的眉眼,仍然闪烁着金石一样的光,灼灼、明了,仿佛月亮不过也只是偷得她的几分余辉。

    正因为旁观太多次,赵缭在冷夜里独自舞枪的模样,所以李谊比旁人都明白,赵崛一家和安州军的惨剧对赵缭而言意味着什么。

    进一步,是窃国弑君的逆天之罪,是遗臭万年的后世骂名,是一步踏错万劫不复的险境。

    退一步,或许海阔天空,或许安稳余生。

    可在那所谓的海天上,所谓的余生里,赵缭将不再是赵缭。

    李谊把指甲都攥进了掌心中,鬓角因为生硬的感情克制而落下冷汗,可他总算是把眼中的潮气,都凝聚成了寒辉。

    赵缭的眼中,李谊沉默的片刻后转身离开,没留只字片语。

    “李谊!”在思考之前,赵缭已经先喊出了声。

    李谊

    转过身来,沉默地看着赵缭。

    “我们,没有什么能说的了吗?”赵缭苦笑了一声。

    “难道,还有什么能说的吗?赵侯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缭缭,往前走,别受影响,别回头。

    赵缭看着李谊,再次苦笑出声的时候,眼眶滚上红色。

    李谊有一天发现自己就是江荼,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赵缭设想过太多情形,太多场景。

    这些情形场景中的每一种,包括李谊的愤怒、责怪,都不会比现在的情形,更让赵缭心痛。

    李谊,你真的一点也不会撒谎。

    越是冷的面色上,越是疏离的态度中,李谊的眼神就越昭然、越明晰。

    千丝万缕,水光潋潋,爱意汹涌,像是伸出的两只手,流着泪温柔地将赵缭的面容摩挲了千百遍。

    赵缭何其聪慧,怎会不知李谊用心。

    赵缭坦然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就此别过。”

    但凡再靠近一点点,李谊就能听到赵缭咬牙的声音。只有死死咬住牙,赵缭才能从容吐出这句话,而不让悲色倾巢而出。

    说完,赵缭先转过身,往反方向走去。

    转身的刹那,泪如泉涌。

    世人常用盲目来形容感情。可在长时间纯粹到病态的理性取舍中,突然想到爱的这一个瞬间,爱仿佛才是清醒的。

    “等等!”

    赵缭才走出几步,李谊突然喊住她,随即快步跑来,像是丢掉了沉重的东西一样,病躯跑起来都是轻盈的。

    李谊低着头,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又一个东西。“红色的是金创药,黄色的是补气丹,这个是凝血丸……”李谊把十几个药瓶一股脑儿塞到赵缭怀中,又开始掏。

    “这瓶一定要区分开,是剧毒,可以随箭矢用。”

    李谊像翻百宝箱一样翻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扒下来一层给赵缭保暖的时候,一定不知道自己泪流了满脸。

    也还好他没抬头,没看见赵缭安静看着他的时候,同样泪流满面。

    李谊不想在赵缭需要保持绝对冷静和理智的时候,分一丝一毫她的心神的。

    可方才看赵缭转身,肩膀因为伤病而不自觉地颤动一下时,李谊再也忍不住了。

    “驩州据此还有几十里,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我被人盯着走不开,但是扈骢将军在沿途暗中护我。他带二百人护送你去驩州,可既不打草惊蛇,又保你无虞。”掏完药后,李谊正色道。

    “这附近是安全的,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扈将军传书。”说完,李谊立刻就要走。

    “清侯。”赵缭一把抓住李谊的胳膊。“不要这样做。”

    “萧州内外现在守卫重重,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赵缭执着地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的。”

    李谊急着去传书的心,这才静下来几分。

    赵缭双手握住李谊的双手,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李谊,如果我有命逃出去,我会扫平巍国以报血仇的。”

    “……我知道。”

    “等处理完巍国,我会西进盛安,把李谳和李诫都从皇城里拖出来吊死的。”

    “……”李谊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我知道。”

    “你手里还有京畿守备军,你会阻我吗?”

    赵缭看着李谊的眼眸。在他的眼里,痛苦像是一场瞳孔里的烟火,在无尽的黑暗中浓烈地绽放。

    半晌后,赵缭替李谊做出了回答。

    “李清侯,我希望你会。”赵缭万分诚恳道。

    就像当初,胞兄的大军已经开进城来,为的就是扶植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崔昭兰还是划破了儿子的面孔,断送了哥哥所有的心血一样。

    反军兵临城下,却坐视她践踏朝廷的军队、占领陇朝的城池、屠杀皇室的宗亲、伤害百官朝臣,而放任自流、隔岸观火。

    不管这反贼是谁,沉默的李谊,都不再是李谊。

    更何况,如果这反贼是因为有李谊的保护,才能走到让王朝倾覆的这一天。

    不用皇帝怪罪,无需世人口诛笔伐,只面对自己,李谊难道能活吗?

    夜风在四目相对,只有垂泪无言的空隙,填补了彼此说不出口、言不由衷的千言万语。

    半晌,李谊才重重点了点头:“缭缭,我会的。”

    会竭尽所能挡住你,就像对所有侵略而来的敌人一样。

    话音未落,泪已千行。

    “那就好。”赵缭含泪笑出声来。

    欲笑还颦的一瞬,两人都有些绷不住。

    对要夺自家王朝的妻子,他不怨。对要阻挡自己报血仇的夫婿,她不怪。

    他们都真心希望对方可以走自己的路,不论那样会不会伤害到自己。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那么接下来的路……”赵缭松开握着李谊的手,笑得展开眉眼,就像站在鸿渐居的门口一样,“就让我一个人走吧。”

    “好……”李谊也笑了,眉眼一如从来的温和。

    这一刻,两人不约而同都想起了几年前的奉柘寺门口。

    也是这样有风的黑夜,赵缭坐在山门边,等到了李谊。

    不过那一日,他们是相伴相扶地走向了归路。

    而今日,只有分道扬镳、背道而驰,才能走向各自的归路。

    一次次回头,看对方走到目光的尽头时,那个人好像大踏步向前,走得很坚决。

    其实,他也,她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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