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280-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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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倒让赵缭有一些吃惊。“殿下听到我同郡王说话了?”

    “我要是偷听,侯爷不会发现不了的。”

    “那殿下……?”

    “近日盛安的消息不多,从时间和重要程度来看,今晚侯爷和清涯先后收到的,只可能是五哥娶侧妃的消息。

    清涯不问朝政,性子又豁达,他不在意五哥的动向,而能让他急得连夜奔见的人,无论阴间阳世,都只有一个人。”李谊说得很平静,但眼中并不如一,反而是五味杂陈。

    “殿下……”

    “那侯爷呢?”李谊突然抬头,双眸正迎上赵缭的目光。

    “当初清涯在郡妃孕期见竹姐姐,侯爷闻讯离府去寻时,盛怒已极,可回来与隋亭侯交谈后,却再未深查过当时的庄娘子。

    侯爷大义,绝不会为难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但和郡妃的深情厚谊,也绝不会放任任何不知底细的人靠近郡妃,有伤害郡妃的可能。

    那侯爷为什么没有深查庄娘子呢?只是因为我应清涯之托,请求侯爷不要深查这么简单吗?”

    赵缭叹了口气:“殿下心里有猜测了吧。”

    “隋亭侯,是他吧?”

    “慧极必伤,殿下心思如此细腻,可如何养好身体呢?”赵缭由衷感慨时,不为岔开话题,只是真心怜他。

    赵缭想不到他在寂静的黑夜中,他独自一人得出这个结论时的心情。

    “是吧……”李谊早想到了答案,可真的被证实时,眼中的波动比烛火跳得更厉害。

    夜幕沉沉,共对寒窗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还是赵缭先轻声开口:“我其实一直不知道,殿下怎么看崔敬洲。”

    不以其为恶,是不忠不仁。以其为恶,是不孝不义。

    李谊想了很久很久,才缓慢地摇了摇头,“世上谁都可以评判他,唯独我,不行,不该,也不配。

    只是想起他时,我会更想做一点事情,积一些功德,或许他在阴间会好过一点点。”

    “殿下,你在逃。”

    第283章 是幸亦劫

    赵缭直白的话音落时, 正是烛芯“嗒”的一声爆开。在白日几乎察觉不到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山中夜,如惊雷贯耳。

    “我是说殿下其实也明白崔敬洲为何要走这一步吧。”赵缭拿起银匙, 拨动烛火, 直视李谊的目光是温和的, 口吻是温和的, 轻描淡写说出的内容, 却如小镊子般, 轻轻撕开李谊身上最深的伤疤。

    “宝宜,你可知我会怎么想你问我这番话的用意?”李谊抬起倦眸时, 眼中的光太过温婉,而如水光般晶莹。

    “知道。”赵缭脱口而出,目光更加专注。“因为我的用意,正如殿下所想。”

    赵缭对李谊态度的试探,反反复复的试探,不过是想听他愿不愿意。

    他只要说一句愿意,她要走的路就简单太多。

    她不用再挖空心思去找一个“正统”来名正言顺地取代,她心中最正统的正统,就在她眼前。

    李谊听完, 只有含着自嘲的苦笑一声, 随即痛苦地合住双目, 不让自己震动的目光失态。再睁眼时,眼底潋滟的水光消散,只有无声的干涸。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顿了一下后,李谊又接着问道:“还是那个晚上?”

    “是。”赵缭并不避讳地点头。

    “是因为在那天晚上发现,我其实是你可以控制的人吗?”李谊平和道。

    这次, 换赵缭的眼中水光流转。他都看得懂。

    那天晚上,看着揭开面具后岑恕的脸庞,赵缭想了太多。想了那些重叠的记忆,合并了岑恕李谊两个人的过去,也在这个重逢的时刻,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直在舍近求远。

    直接扶持李谊夺位,不论是为她自己的权势,还是为在李诫最敏感的地方给他致命一击,都是最简单,也最安全的方法。

    这念头太顺理成章,好像在看到岑恕鼻梁泪痣的那一刻,就自然而然地出现赵缭脑海中了,顺得她根本没思考产生这个念头的原因。

    直到李谊此时一语道破。

    对赵缭而言,控制李谊的难度,远比控制李诫还大。如果不能从他手中分走权柄,那么比起进入李谊的后宫,赵缭宁愿站在李诫前朝的最高点。

    可江荼,她是有把握可以左右李谊的人。

    “殿下非要说这么难听吗?”赵缭巧妙地避开问题里过于锋利的麦芒,又话头一转,将锋利的一端递给李谊:“那么殿下觉得,如今杯弓蛇影、自顾不暇更何谈治国的陛下,和有我从旁辅佐的您相比,孰为误国之君?”

    “赵侯!”李谊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重,抬手握住桌角的手青筋纵起,“此话从今再勿提起,这是谋反!”

    “谋反……”赵缭只是冷笑了一声,“那殿下在相认之前,先将逆贼的儿女交给陛下好了。”

    “我……”赵缭太知道如何一句话把李谊堵死了,还偏要等李谊半天说不出话来,才又悠然开口道:

    “世人诟病崔敬洲,总说他‘颠覆盛世,从此国本凋零’。他们不知道所谓的‘盛世’是什么,殿下还不知道吗?

    新朝初建,万象一新,底下是什么?是新贵骄纵、世贵难控,是重臣弄权、贪腐横行,是任用亲信、阻碍选贤。

    新屋子才建起来,外面好看不难,可里面已经又开始被蛀虫腐蚀,若再无大刀阔斧铲除积弊的明君,难道还要再到前朝那般脓疮遍布、救无可救的地步,再抱薪救火吗?

    先帝在博河之乱前,虽还未多疑成疾,但……绝非能担此任之君。而那时,正是崔敬洲声名最显、权力最盛之时。

    若他当时不走这一步,等功高盖主、君臣离心的时候,他不会再有比当时更好的机会了。

    崔敬洲是输了不假,但他以身入局,宁可自己家破人亡、株连九族,千秋万代被盖上逆贼的烙印,也为天下苍生计,为国本国帑计,是为仁,亦为勇。

    审时度势、把握时机之准,更为智。这样的人在草草离世十几年后,至今仍有信徒,并不奇怪。”

    赵缭停顿的时刻,在李谊眼中看到了挣扎的痛色,就知道自己果然没想错。

    如果李谊真的全然以崔敬洲为恶、为耻,那么这些年,他可能还好过一点。可他对崔敬洲恨也不能、敬也不能,只剩下一身的血债要偿。

    赵缭接着道:“现在的情况与当时又不一样,现在这房子就连外面看,也不好看了。如果眼见风雨飘摇、民不聊生,有人明明怀璧其中、有挽江山将颓之能,却因惜名惜命,宁可袖手旁观。

    这样的人,于君是忠,于民是什么?”

    赵缭灼灼的目光,雄辩的口才,都如同毒药般煽动着人心,牵引着人走。

    攻人心者,先攻其欲。赵缭知道,李谊的欲,是善。

    可李谊抬眼,眼底是无助,却又清明,好像一个双手双脚戴着镣铐的人,平静走向焚他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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