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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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话,李谊的耳朵肉眼可见得立刻腾起红色,在玉质的面具边,像燃烧起来那么红。

    可赵缭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澄澈认真,没有被任何东西迷蒙。

    李谊没说话,只是在一瞬的犹豫之后,缓缓抬手,脱下披在肩头的外衣,又慢慢打开颈下的交领,将里衣全部脱下,好端端放在一旁。

    之后,仍旧转过身来,安静又坦然地看着赵缭。

    几乎是李谊转身的同时,赵缭伸出双臂穿过李谊的两腰,双手落在他的后背,头枕在他的肩头。

    赵缭没有刻意收力,李谊立刻反应过来扶住她的腰,才没被她扑倒下去。

    “侯爷……”李谊的声音有一点哑。屋里并不暖和,可是李谊的上身一点也不觉得冷。而在他掌心,不知是隔着单薄的中衣,赵缭的身体在升温,还是他的掌心,烫得有些发颤。

    “是你啊……是你啊……”赵缭小声地喃喃,心底翻涌的汪洋一般的痛苦之中,分明有一叶载满甜蜜的小舟,在飘摇着。

    寺门口等来的人,隔着屏风看到的人,趴在窗台上看到的人,借着药抵在门上扯开衣领的人,杀了人才鬼祟去到身边的人……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还在她身边,他还存在。

    他从寒夜回来,皮肤都落了霜一样冷。但他的血是热的,脉搏是跳动的。

    “侯爷……我没听清……”李谊小声道。

    赵缭在他怀里应了一声,随即缓缓抽回环在他身后的手,掌心撑在他胸口,直起身来,直直望着李谊的眼睛。

    “殿下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写这章我的嘴要笑裂了!!下一章下一章下一章来咯来咯来咯,宝宝们准备好了吗!!!!这素斋咱不吃了!(掀桌!

    第278章 实至名归

    缱绻在床沿上或床沿下的纱幔, 将透过花窗的月光温和地拦住。纱内,屋中唯独没有月光的地方,却有着别样的澄澈。

    床上的箱柜上, 原本应该留在床外的一豆烛火, 因为赵缭的坚持, 还是坚持跃动在此处, 将彼此的眉目描摹得明暗有致。

    李谊仰躺着, 头侧向枕中, 带着一下下颤动的目光伏落在枕上,不去迎咫尺间, 赵缭看着自己的目光。

    赵缭坐得直,两膝曲起抵跪在李谊两胯外,双眼直白地看着李谊的玉面,双手却克制地垂在两侧,要扶一下时也只扶床面,并不触碰到李谊的身体。

    “我还以为殿下起码要说两句呢?”

    “……”李谊松开轻轻咬着的唇角,才道:“说什么?”

    “说我当众杀寇宏达、堂上施酷刑太冲动

    了。”

    李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不禁轻轻笑出声来。

    “看来在殿下心里,我素来是这般残忍做派, 倒不稀奇了。”

    “侯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解释的时候, 李谊才转过脸来, 目光刚对上赵缭的双眼,就垂下眼眸避开,“我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侯爷会说这些事。”

    “那现在应该说什么?”赵缭停下,认真地看着李谊问,墨发掩映中,肤白胜雪、唇若施脂。“我该问殿下难不难受, 是不是压到你了?还是该对殿下一诉衷肠?”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谊忙抬手道,别说耳朵了,就连一截玉藕般的脖颈儿,青筋凸起的四周都透着健康的血色。

    “寇宏达手里不清不楚的人命,比他作为一军之帅守护的人命还多,他死得不冤。于匀的三子正如侯爷所说,俱是恶贯满盈之徒。”

    说完,李谊不自觉地眉头微蹙,牙关闭起,放在身侧的手指勾动,揉皱被单,半天才低声道:

    “侯爷并非滥杀之人,侯爷总是清醒的。”

    甚至就连此刻。

    “不过,我确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侯爷。”

    “殿下请说。”

    “从某一天起,侯爷对我便和从前不一样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李谊抬眼,迎上赵缭的目光。

    他分明看见,赵缭眼中始终平静的光影,动了一下。“有吗?”

    “嗯,从侯爷下药将我迷晕的那晚起。”

    当然了,因为就是在那一夜,赵缭知道李谊就是岑恕。

    “有什么不一样?”赵缭抬手,说话时身子微微后仰,将散开的墨发拢到一侧肩前,不让鬓间的汗珠乱了头发。

    李谊伸手耳后,轻轻一扯,就将挽着头发的绸带解下,递给赵缭,温和又通透地笑笑道:“从那一晚起,侯爷看我的眼神,总像是在透过我看其他人。”

    赵缭怔了一瞬,才接过绸带,挽自己的头发

    “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的时刻,比如现在……”李谊专注地看着赵缭的眼睛。

    便是自持克制如李谊,可以在欲望中保持清醒,不去索取不多思多想,尚且因为四肢五感传来的感受,眼中也蒙上一层人所本能的情绪,彰示理智的短暂涣散。

    可赵缭眼底,就如同绝对静止的天池,一丝觳纹都不见。

    李谊知道,这件事的疼痛和不适对她而言,轻到无需谈承受,更遑论忍受。欢愉也是。

    “好像,侯爷如此不是为了一时之欢,只是想看到我这个样子……”李谊扫了一眼自己,说得坦然。

    不然,赵缭也不会连中衣都未除,长长的衣摆盖住他们的碰触之处,交领封住颈下的皎洁。

    而李谊,眼波含春水,玉面枕乌丝,在发带解开后,周身再不遗寸缕。

    可回避目光的却还是李谊,赵缭始终看着他。

    此时,赵缭心内感慨,人真能察人至微,剔透至此。

    正如李谊所说,赵缭喜欢李谊这个样子,所以才会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要将他鬓边滚落的每一滴汗、眉尖每一次轻蹙、唇角的每一次颤动都看清。

    秉心至公,无欲无求的是李谊,所有人眼中的李谊。

    会落泪、会真心展颜,会面露悲色、会心生恻隐,会有人欲,会爱人的,才是岑恕,是李谊藏在衣领之下的红绳,是他不可见人之处,是只在江荼眼中的李谊。

    赵缭很想念那个人,可江荼已不复存在,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其他能见到他的方法。

    而她自己。

    赵缭知道,面具之下,李谊脸上没有疤痕。但中衣之下,她的腰眼处,却有刻得笔画清晰的一枚金字。

    诫。

    这个字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此地。

    它才是赵缭最不可见人之处。

    赵缭要咬着后牙,才能维持住眼中的平静,不流露出太多情绪,抬手扶在李谊腰侧,展颜叹道:“殿下从来都如此玲珑心吗?”

    “如果在侯爷看来,这算优点的话。” 李谊顺着赵缭的话头,但显然还在等赵缭对方才问题的回答。

    “可殿下看错了,我透过殿下在看的,还是殿下。”赵缭缓缓向前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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