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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260-270(第14/18页)
下所有利器。
面见王驾,自当如此,三人顺快地将身上所有护身之物都取下,防在一旁的托盘里。走到街面上,几人才发现附近几里地都空无一人,每个街口巷口都有人把守,显然已经被肃清戒严。
这寂静肃穆的气氛,很难不让几人心中生出几分敬畏来。在这种心情之下,在看到惠春楼下架起三口大锅,正在起锅烧水时,几人都只是心中暗暗异常,没有过多反映和想法。
此时距离代王说得午时正还有大半个时辰,三人都以为代王肯定还没到,没想到被引入惠春楼,进入二楼的雅间时,一眼就看到端坐正位之人,玉面狐裘,可不就是李谊。
行礼赐坐不过短短片刻时间,可屋里明显比外面更昏暗更寂静的氛围,足以让三人心中原本的期许消散了大半,开始打起鼓来。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李谊了,但与上一次即便相距甚远,温和谦逊也肉眼可及的年轻人不同,今日的李谊穿着厚厚的狐裘,玉面下露出的眼睑发青,是盖不住的清癯,遮不住的病容。
可这些病色,非但没有显出弱态,反而给李谊更添一缕不谙凡尘的神性,一分不可亵视的压抑。
再看餐桌之上空空如也,连只茶杯都没有,安等三人的内心,就好像漏水的屋顶,渗透着紧张。
就在这时,李谊回头道:“满福,起菜。”
三人闻言,心中的紧张这才缓解几分,可随即用托盘捧来的,不是一盘盘佳肴,而是摞得整齐的卷册。
几人不明所以,才一翻页,手就开始抖了。
这里面详详细细,一笔一笔,都是他们这些年贪墨的记录。大到赈灾款、修河款,小到炭火费,每一笔都精确到文,时间也精确到日子。
三人翻开一两页,就不敢再翻了,都有些发虚地低着头等李谊的下文。
李谊也没让他们如坐针毡太久,直入主题道:“一人拿五千两赈灾,剩的还够你们下半辈子好好生活。”
让几人再想一百遍,也没想到李谊专程叫他们来,居然是来要钱的,不禁面面相觑。
王淮乃行伍出身,到底胆气壮一些,当即跪倒在地道:“殿下明鉴,这些账目微臣实在闻所未闻!或许是微臣素日为人过于刚直,不知何时得罪了哪路神仙,就如此构陷微臣!”
安尚荣和刘加见状,也池塘跳蛙一般,先后跪下,都言之凿凿道:“微臣实在不知!请殿下明察啊!”
刘加更是立刻老泪纵横,抹着眼泪道:“殿下,微臣一年俸禄五十两银子,要供养阖家上下老小二十余人,五千两银子于微臣而言……实在是……实在是把微臣卖了也凑不齐啊!”
对他们笃定自己没有证据,敢殊死顽抗的举动,李谊无声地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双臂伸出狐裘,落在桌上,耐心道:
“如配合赈灾,救民有功,几位的所作所为,本王不会再追究。是要帽子还是要银子,请三思。”
此时,刘加和王淮心中已有些慌了,正摇摆时,只听安尚荣一字一顿道:“此账本内容,老臣实不知晓,虽万死而不敢欺瞒殿下!老臣跪求殿下明察!”
见安尚荣如此,刘王两人便稍稍定心,也叩首求明察。
李谊见他们死不承认,只有苦笑一声了。
五千两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财富,可对他们三人而言,并不难拿。
“既然几位大人还舍不下,那便再好好想想吧。”说完李谊又重新靠回椅子,微一扬手,“带去用膳吧,本王就在此等候,几位想明白了,再来见我。”
李谊话音落,便有六个佩剑侍卫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三人,就往外拖,径直将人扔出惠春楼后,就又回到屋里,“砰”的一声紧闭屋门。
安等三人被突然丢出来,正不明所以也不知所措,头顶突然出来了满福的声音:“几位大人,桌上有碗有勺,锅里有粥。一人一口锅,殿下请诸位用膳。”——
作者有话说:缭缭下一章就出现咯!!!!
第269章 柳暗花明
“……?”几人抬头, 就看到二楼露台上探头出来的满福,明明听见他说话,却好像更不明白了, 但因是李谊的命令, 也少不得一头雾水地拿碗去盛粥。
惠春楼门口架着三口大锅, 一看就是军队中用的, 每一口都如鼎般大小, 足够做几十上百人的饭, 如今烧得热气腾腾,锅中滚粥如沸。
三人依命一人走到一口锅前, 看着几十人都吃不完的份量,拿着碗和勺子发愁,心想李谊要是让他们一人吃完这一锅,可真是把命要了。
也不用他们发愁太长时间,就听原本鸦雀无声的四周,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洪水一般由远至近涌来,转眼就滔天。
在三人惊恐的眼神中,只见上百名衣衫褴褛的灾民从四面八方涌上空荡的街道,眸光因为过于坚定而闪出有些可怕的光芒。他们大部分都没有穿鞋, 但不影响他们飞快的脚步。
此时, 别说淹没三个人, 就是淹没一座山,他们可能都无暇察觉。在他们眼中有且仅有的,就是惠春楼门外三口散发着米香的大锅。
对几个月没有正经粮食下肚,全靠草皮观音土果腹的灾民而言,说是粥,其实更是生死之间的一条线。
当刘加和王淮被突然冲来的灾民, 撞得如摇动骰盅中骰子一般时,安尚荣的反应快了几分,立刻从粥锅边让开,想要找个地方躲一下,可立刻就被无处不在的灾民撞倒在地,数不清的有力的脚步踏在了他的身上。
“大……大胆刁民!竟敢袭……袭击本官!”刘加一边拼命张开双臂抵挡冲击,稳住身体,一边仰着头怒嚎道,试图震慑周围还在挤压他空间的灾民们。
可平素他高坐堂上,一个眼神就能震得百姓不敢抬头的官威,此刻完全失了灵,回答他的只有,只有越来越密、快将他头身分离的冲击,以及糊他一脸的大巴掌。
王淮则别说抖官威,溺在人海中只有拼命地挣扎,更别提被踩得满脸是血的安尚荣,在仅存的一息中,只够用双臂紧紧箍住脑袋,免得头被踩烂。
三大锅让酒足饭饱的官员望而发愁的热粥,在灾民们面前转瞬便粒米不剩,绝大多数人连一勺都没舀到,仍在绝望地刮着锅壁。
就在这时,二楼露台上,满福双臂趴在凭栏上,适时道:“玉簪可换银十五两,绢帛可换十两,玉佩可换三十两,皮靴可换五两……”
红眼抢食的大部分人都没在听,也有些人听见却没明白,有几个机灵的,一转头就看见灰压压的人群中,几抹突兀的紫色,他们身上穿金戴玉,他们的服饰的面料光滑如粼粼湖面。
当第一只手飞速拔下刘加头上的玉簪后,他甚至来不及再去抢点什么,就被人群吐出了人群。
三官如同被剥皮的羊羔,或是被烫了开水后拔毛的肉鸡,玉佩、官服、发饰、扳指被一抢而空后,就被人揪着衣领拽起来剥中衣甚至是里衣,同时还有人蹲下拔他们的皮靴。
哪怕是暴躁如刘加,此时也甩不出一点脾气来,全如受惊的鹌鹑般紧紧抱着自己。
在被人仰起来拔靴子的时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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