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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250-260(第6/16页)
封闭的床榻内,氲住的浓厚木头味道,像是两个人的心绪溢出。
李谊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后,直白地抛出一个结果:“丽水军要改名了。”
没有给赵缭任何做过渡的铺陈,要是隋云期听到非要跳起来不可。
仍然如石沉大海,赵缭的眼里连一线波动都没有
李谊的鼻尖翕动两下,扶着床框站起来,低头准备让出床内时,身后传来赵缭的声音。
“请殿下……帮我叫云儿进来。”
李谊的眼睛瞬间睁圆,可回头时,赵缭一动未动,眼神仍是比死不瞑目更空洞,李谊简直要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直到,赵缭身上的锦衾微微震动,赵缭手撑着床面,艰难地要起身来,李谊才反应过来,忙道:“好好好,你别动了,我这就去叫他。”
赵缭这才放弃了挣扎,重新躺了回去。
隋云期听说赵缭醒了,连忙大步冲进来,进了里间就见赵缭还是双手叠在身前,仰面躺着,和昏迷中别无二致。只是还没跨进床里,就听赵缭道:“隋云期,准备明日归宁。”
隋云期愣了一下,一时没说话。
“怎么了?”赵缭回头看他。
“方才李谊出去时,也这么说的。”
赵缭惨白的嘴唇已不足以牵起一个苦笑。
“可是你……”隋云期看着比纸苍白比纸薄的赵缭,迟疑了。
赵缭眼睛能眨动时,气息回来时,眼底就是褪不下的红,她反手一把擦去脸侧已经不受控的泪,声音却已不再沙哑。
“他们休想。”
鄂国公府的大门前,代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李谊扶着赵缭下了马车,就不再往前了。
“殿下,回去吧。”赵缭掀开帷帽,露出病得有些脱相的一张清面,红红的眼底更显得病态的突兀。
“嗯。”李谊点点头,命满福提上要送岳家的礼物,“三日后,我来接你。”
“好。”赵缭放下帷帽,转身跨进国公府的大门。
一个时辰后,玿关外,高岗上。
几个月前,李谊就是在这里,看金出丽水,北出玿关,观明越骑千骑卷平冈,直奔疆场。
那时的李谊以为,从此再不会看到比赵缭意气风发、纵马提枪更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了。
直到今日。
岗下,昔日因战事荒废的商道,恢复了车水马龙的流动。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没人注意到两人两骑疾驰而过。
尤其是为首之人头顶帷帽,腰系丧带,裙袂卷如云。通身的雪白,像是具像化的一缕风。
明明这一刻的赵缭,和意气风发四个字再无干系,可李谊望着她远去,心中的震动绝不亚于那日看她横枪出征
李谊决心把丽水军更名之事告诉赵缭,是以为怒火可以激起她求生的欲望。
此时李谊才明白,支撑着赵缭走下去的,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有些事情,赵缭拖着没有任何求生欲望的身体,也还是会去做。
就在昨天,她还被埋在深深的黄泉之下,以不瞑之目,做所有撕心裂肺的注解。
今天,黄土陇中,她伸出一只手,决然为自己扒开黄土。
李谊不知道,到底要经历过多少,才能练就如此强大的心性。
“走吧。”李谊转过身时,一滴晶莹的泪珠代替他,留在高岗之上……
来丽水军传令的内监,已经做好被进了营门就被乱棍打死的觉悟——
作者有话说:“黄土陇中,卿何薄命”是不可能的,我们缭缭就是被埋了一百层,也要恶狠狠把土扒开爬出来的
第255章 军中生乱
或者是说, 他根本没有收到反应。
“本监再说一遍!本监要见陶亭侯!”王内监的脸涨得通红,刚开始举在肩头高度的圣旨越举越高,直到彻底伸直了手臂, 高高举过头顶。
陶若里的大帐前, 几名高大的兵士将帐门围得看都看不见, 为首是陶若里跟前的都尉, 笑容是生硬的, 话语是更生硬的。
“少监啊, 您再说几遍,末将也是这个话, 陶将军见不了您!”
“你们真是天大的胆子!竟敢阻本监传圣旨!”少监唾沫横飞。
“正因为是圣旨,陶将军才不能接啊。这可是陛下赐予丽水军的旨意,除了我们赵帅,还有谁能代表丽水军,受陛下恩赐呢?
劳驾您老人家去向赵帅宣旨吧,但有赵帅之令,我们无岂有不从的!”
王少监累死累活赶路而来,就大吃一顿闭门羹,气得只发抖, “按你的意思, 丽水军是只听命于代王妃, 不听命于陛下了?”
“王平信口开河、造谣生事,意图让陛下与赵帅离心离德,意图分裂丽水军与朝廷的血肉联系。”都尉终于收了笑容,不慌不忙道:“这话,本将记下了,今日便修书询问内宫监, 意欲何为?”
旁边立刻有人接道:“此人居心叵测,只怕是漠索派来的奸细!”
王平气得白眼都要转过后脑,手指乱颤中,脑筋一转,就转向四周列队的士兵,朗声道:
“众将士们,陛下赐名乃是对尔等天大的恩赏。领之是尔等无上的荣耀,若是不知好歹,那便是抗旨!”
王平的声音本来又刺又尖,此时把声音一扬,二里外的人都是耳朵一痛。
这时,原本无感的将士之中,有人如听到信号一般,开始发作了。
这个说:“抗旨不尊可是重罪,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果真要和陛下对着干吗?”
那个说:“只怕连赵帅都不在乎名字是什么,否则肯定会向陛下进谏,怎么会让这道圣旨走出盛安?”
还有的说:“要我说,赵帅如今是王妃娘娘,那是进了繁华窟温柔乡了,哪还记得这穷乡僻壤还有咱们这群人!”
立刻有人反驳道:“赵帅绝不会是这种人!”
那人便嗤笑道:“要非如此,赵帅缘何自成了亲起,就音信全无?”
这话又“点醒”不少人,恍然大悟道:“难道说当初赵帅募兵抗敌,为的就是引起宫中和代王的注意,从而顺利攀上贵人?”
“这么一说就合理了,如今赵帅心想事成,在那富贵已极的日子中享受还来不及,自然没工夫再过问这些琐事了。”
当小小的火星开始连在一起的时候,立刻就有人蹦出来纠集势力,怂恿道:“诸位,要是你们过上应有尽有的日子,你们还会在乎区区一个名字吗!”
“对啊!我们在这里背负抗旨之罪,守护丽水军号,对人家王妃娘娘而言,只怕屁都不如!”
王平一听呼应自己的声音渐渐明朗,心里一阵开怀,颇有了几分底气在其中,甚至敢尖着嗓子对帐门嚷嚷道:
“陶若里!你敢抗旨不尊!你要反吗!”
话音刚落,王平就见他面前的众将,突然齐齐向两侧让去,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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