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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150-160(第9/10页)
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道:
“经审讯加害者、前往荥泽走访调查、调取荥泽府卷宗,以及验尸,查明第一死者为徐婵,年十五,荥泽人,家住南山一村庄。
加害者虞尽善,年三十五,荥泽人。
今年六月初九,徐婵为贴补家用,带蘑菇干进城售卖。
虞尽善见徐婵貌美,当街调戏,并将其强行掳回,虐待三天三夜。
保守估计,在此期间,共有十三人对徐婵施暴,造成她身上七处骨折及撕裂伤,部分身体部位有火燎的痕迹。
徐婵父母见女儿未归,闻讯赶到虞尽善门前,被门卫抽打十余棍后赶走。
三天后,徐婵被丢出大门时,□□,已无生命体征。
徐父徐母接上女儿后,第一时间向荥泽虞家讨要说法,却被乱棍打走。
后前往荥泽府衙,被府尹定义为‘携尸讹诈’,鞭打二十后赶出。
再后,前往巡察使衙门,未能入内。
徐母本罹患重病,因身心俱焚兼之棍打鞭抽,在数日后病故。
徐父绝望之中,又无家资收殓妻女,带着妻女的尸身坠井而亡。
徐家还有两个幼子,在父母阿姐故去后,本无依靠,又因父母‘携尸讹诈’之名,饱受街坊欺辱,也于两日后在父亲坠井处,坠亡。
以上乃本案实情,请陛下圣裁。”
圣裁——裁——
赵缭收声后许久,回声仍旧波动。
如此血淋淋的真相,就是任这些最没共情心的人听来,也是一阵齿寒。
高长荣面色如常,继续问道:“将军以为,此案首犯当为?”
“虞尽善。”赵缭脱口而出,“以及其府中施暴者十二人。”
高长荣不及点头的时候,刑部尚书已先道:“这恐不妥,虞公子……虞某就算是带她入府的人,但府中情形不明,怎能认定他就杀人者?”
“因为他的口供。”赵缭从袖口掏出厚厚一摞纸,面无表情地扬起。
薄薄的纸张,被血红的手印浸透。
站得近一点的人,都能发现那手印的支离破碎,形状可怖。
这时,就连李谊都大吃一惊,更别提钱华晖已经吃惊得面如死灰。
徐氏一家人的尸首就是证据,所以他们进了盛安府,就被当作最高机密严加看管。
甚至钱华晖本人不惧恶臭,自己吃住都在密室里,就怕尸首出岔子。
甚至他今早上朝前,还又亲自检查了尸首,确保万无一失。
难道!
钱华晖不可置信地看向须弥跪奏的背影。
她是在自己上朝后,才入盛安府劫尸验尸的。
而同感震颤的,也有虞沣。
能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虞氏族人的口供,要么是她早已取证,却能压到今天,让自己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要么,她就是埋伏下人手,直到自己上朝得不到消息,才动手取证。
可进行到现在,朝会才不足一个时辰……
不论是哪一个可能,须弥……
虞沣的目光也落在须弥的身上,都太可怕了。
而更怕的,在看向须弥的同时,虞沣也看见了李谊。
绯红和墨绿,截然对立的颜色,此时衣袂相交,却刺眼的默契。
心狠手辣的地狱鬼首,毁誉参半的谪仙人。他们要是走到一个阵营,后果不堪设想。
第160章 虽千万人
与此同时, 李谊也在回头看须弥。
虽然暂时有所配合,但须弥今日的出现、拿出的证据、和高内侍默契的一问一答,都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
而就算是现在亲眼所见所闻, 李谊也想不出, 须弥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尽管如此, 从须弥出现的那一刻, 李谊悬着的心就落下了。
到此时, 人证物证俱全, 纵使钱华晖巧舌如簧,也再难发一言。
高内侍适时开口道:“将军既然亲自调查, 定然对其中内情最了解。对此案件后续处理,将军有何看法?”
皇上岂是会听人摆弄的人,高内侍有此一问,不过是借须弥的口做出决定而已。
“彻查之!”须弥掷地有声坚定道,“此事在民间影响甚大,如果不洗民冤,恐激民愤。”
高内侍不表态,只追问道:“何人愿往?”
问这话时,高内侍代表皇上的眼睛, 正不动声色却又如鹰爪般死死盯着须弥。
须弥好用, 不意味着皇上真的信任须弥。
须弥太年轻了, 她总要经历下一任皇帝的。
让储君掌握须弥的势力,是皇上默许的结果。
如果须弥背靠东宫,却突然暴起攀咬旧主,那她背后肯定是有了新的主家,一个与东宫夺权的主家。
一个皇上不会放过的主家。
只要须弥现在应下此事,今夜之前, 大内察事营就会将她五年内的一言一行都汇总整理,集全部力量调查。
然而,须弥却是难得低下了头,面具都遮不住面上的难色,好似很有愧疚一般。
最出风头的须弥都歇声了,其余众人更是死寂一片。
就算皇上的态度已经明晰,但储君和虞相的势力也绝不是一朝一夕、单枪匹马能动摇的。
君相之争,夹在中间,就是必死之局。
不求立功,只求保命。
所有人都低头的瞬间,只有李谊岿然不动。
“微臣愿往。”
早知会是这个结果,赵缭听来时,还是一阵心神震动。
他的声线一如从来的平静润和,清如朗风,澈如山泉。
却蕴含着沉寂又磅礴的能量。
看着身侧的李谊,赵缭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与其和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枉费口舌,她怎么没想到第一个找李谊。
事情的发展显然出乎高内侍的意料,他默然转身向内,不知看向何处,总之再回身时,留下一个“准”。
散朝时,李谊走的飞快。赵缭跨出殿门时紧了几步,到高台栏杆边,也只看到李谊迈下台阶、快步离开的背影。
赵缭停了脚步,目送他离开时,出众的听力,让周围那些可以压低的声音,也能轻易传入赵缭的耳朵。
“终于不装了。”“今日才算是看懂了他。”“真不愧是那个人的亲外甥。”
总归都是轻蔑。
可赵缭眼中,李谊的背影却和从来不一样了。
人潮熙攘,他一袭红衣看似顺流而行,可赵缭知道,他在逆流而上。
从来。
一路平安。赵缭对他的背影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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