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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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华晖自问懂得圣人之心,博河之乱是他头上永远的阴影,李谊才是他最忌惮的人。

    与其越描越黑,不如祸水旁引。

    然而,从来看着温和似水的李谊,却紧缩眉头,眼睛因为震惊和愤慨,而流露出凌厉的光芒。

    他并不回答,甚至好像根本没有听见,诘问道:“若其人真为情而死,身上为何会伤痕累累,更有为人玷污之痕?”

    钱华晖笑了一声,轻松之状不必细说,甚至唱戏似的,露出一副友好而不解的神情来:“那真是怪了。

    尸首运来盛安,直接进了盛安府,从头到尾都只有我盛安府中人见过。

    见过尸首的,只有本官和盛安府的仵作。我们这些亲眼所见之人,并未发现所谓的伤痕,不知从未见过尸首的兰台大人,又是如何知

    道的?”

    钱华晖显然毫无紧张之心,不然怎会有闲心,一句话就设置一个陷阱。

    这个问题,如果李谊答否,方才所说的伤痕就是道听途说、有意栽赃。

    若是答是,则说明他事先已经见过尸首,或者起码是了解情况的,钱华晖就可以顺理成章将幕后主使的帽子扣在李谊头上。

    所有人的屏息凝心之中,都在洗耳恭听碧琳侯如何处置自己微妙又不利的处境。

    但其实,自己是什么处境,会招致什么后果,根本不在此刻李谊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平视着前方,却都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

    这些聪明人中的聪明人,这些高官中的高官,他们敏锐而麻木,只要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再大的火焰,于他们也只不过是一场消磨时光的焰火罢了。

    李谊又一次孤立无援地站在人群中,他想到的是,自己身为皇子尚且如此,那两位一无所有的老人为女申诉时,又该是怎样的绝望、无力。

    “是不是受过凌虐、身上是不是有伤痕,只要送来刑部,一验便知。”

    李谊没答是,也没答否,只是更紧逼了一步。

    众人的余光落在李谊之外,也落在虞沣的背影上。

    大家都好奇,虞相到底是怎么挡了七皇子的路,让从来谦和温柔的碧琳侯这般步步紧逼。

    钱华晖正要接话,李谊已经又向前一步,单膝落地,对着屏风朗声道:

    “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至刑部,彻查之!”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就安静的朝堂更入无人之境,隐隐还有层层微弱的回音,在光滑的墙面地面之间弹动。

    钱华晖余光扫过李谊,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遏制的不屑。他倒也没有了回答的必要。

    现在,所有的走向,都只在皇上的一句话。

    而屏风内,久久没有声响。

    时间一长,原本鸦雀无声的人群也生出一些微小,却也试图引发共鸣的声音。

    有的说,“不过是盛安府中寻常的案子,本该有盛安府裁断就是,何须在大朝会这样的场合浪费时间。”

    便有人附和:“若是大小事宜事无巨细报至朝会,岂不是有扰圣听?”

    朝堂之上,大声一出,小声也四起。嘀嘀咕咕,总就是抱怨耽误时间。

    在静与扰之中,虞沣、钱华晖是怎样的心境,李谊已无暇考虑。

    只是随着时间的拉长,李谊心中的不安逐渐降温,直到心彻底冷了。

    司朝太监彻底没了主意,可偏偏屏风内像是没有任何人一般的安静,为难得他立于高台之上时,哭丧着的脸却都要垮在地上。

    就在这时,虞沣如雕塑般僵硬的身躯缓缓转向李谊。

    哪怕微小,但虞沣一动,整个朝堂都默契地收了声,让他再小声音说出的话语,都能无比清晰地传达。

    “七皇子……”虞沣开口,痰声大于气声,他清了清嗓子,才又道:

    “老臣斗胆发问,七皇子头次参加朝会,就是为了问这个案子吗?”

    第159章 衣袂相交

    虞沣的身子有些佝偻, 直面挺拔如竹的年轻人时,他眼中深沉又锐利的目光,好似一条嘶嘶作响的蛇。

    钱华晖问, 李谊尚且可以忽视不答。

    可虞沣亲自下场问, 就不是他想不答就能避开的了。

    诺大的朝堂, 上百重臣, 鸦雀无声。

    正如十二年前, 他被拎出来, 扔在这里的情景一样。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他作答, 然后用他的回答炮制一个能整死他的理由。

    李谊站在人群正中,周遭却都是将他狠狠隔绝的铜墙铁壁。

    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不在的这些年,尽管也在调查了解,但虞党之势,已远超他所知。

    “虞相……”李谊谨慎的开口,还没说出话来,正视前方的钱华晖握着双手垂在身前,煞有其事叹了一口气, 自言自语道:

    “不论多想翻起这案子来, 也不能毫无证据就信口开河啊……”

    看似毫无关联的一唱一和, 有人问,有人答,轻描淡写盖了很多帽子在李谊头上,却没让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所有人都站着的朝堂上,只有李谊一个人跪着。

    他根本不是百口莫辩,而是张口都不能。

    就在这时, 只听一内侍高喊着:“启禀陛下——”,大步飞奔而来,跪而言道:“东宫左卫将军须弥,递上朝帖,请入朝会。”

    这一句,又是平地多少惊雷。

    须弥虽在朝中势力不弱,但毕竟只是东宫属将,如无召,不得上朝。

    就在这时,一直失踪的高内侍从屏风中缓步让出,立稳后长声道:“准。”

    李谊颔首跪在正中央,落针可闻的死寂之中,他清楚地听见须弥掷地有声的脚步从远至近,迈上高台 、跨入大殿。

    待走到大殿上时,她落在光滑石面上的脚步,简直像是流水潺潺一般动听。

    直到,李谊的余光中,墨绿色的官服席地,她跪在他身侧。

    流水声停了。她带来的风静了。朝堂上不只有一个人跪着了。

    李谊突然想起,皇上钦赐须弥入朝不趋不跪的。

    就在所有人都在忖度须弥来意的时候,高内侍却了然地发问道:“须弥将军平身,请上奏调查结果。”

    短短一句话,蕴含的信息却让不动如山的虞相,都为之一震。

    原来,今天朝会上李谊掀开这件事之前,皇上就已经知晓此事,并派须弥下场调查了 。

    屏风侧,侍立十几名锦衣玉带者,乃是大内察事营的众判官。

    其中最前面的,正是少宗判官神林。

    此时他颔首切齿,心想无论察事营多么亲近帝王,遇到最要紧的事情,皇上想起的、敢用的,还是须弥。

    “微臣遵旨,请陛下容臣跪奏。”须弥并不起身,余光是绯衣席地的李谊。同时声音扬起,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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