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110-120(第9/11页)
不知如何安慰她,而感到为难的人。
是明明不该明白她痛,却同样悲伤的人。
他说不出话,但江荼能感觉到,自己描述不出的那些痛,因为他也在承受,所以他都懂。
几乎是没有思考,江荼脱口而出:“您能给我唱一支歌吗?”
她紧接着补充:“欢快的歌。”
李谊转过头来,眼含不解。
江荼一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然后才想起来李诫那天说的话:
水中妖类,善舞善歌。悲伤之人闻其欢歌,则喜笑颜开。
刚刚那一刻不知怎么的,江荼把这句话安在岑先生身上了。
“对不起先生……我……”江荼自觉冒昧,连忙道歉,却听岑恕也同时道歉。
“江姑娘我……实在不会唱歌……”岑恕面含愧色。
“是我冒犯了。”
岑恕转过头,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物,转过头看着江荼,认真道:“不知笛声可否?”
江荼想听的,明明是欢快的。
可岑恕的笛声一出,江荼就感觉自己的愁伤都具象成了声音,如细细弯弯的水流,在风中流向远山。
然而,当这愁伤的溪流,从心间流淌而过时,又好似再若有似无地抚摸心底的裂痕。
或许是因为这笛声,眼前的春山都黯然,又或许是因为方才点心中的安神药起了效。
连日的疲惫压上心头,江荼靠在树干上,缓缓合上了眼。
不知吹奏了多久,李谊停下笛声时,回头就看见靠在树上沉沉睡去的少女。
在她合住双眼的时刻,他终于能好好看一看她——
作者有话说:在辋川的时候,小李和缭缭相处的节奏会比较慢,但是到了盛安厮来打去节奏就快咯~也快打起来了
第119章 掏心掏肺
却也是两眼后, 就强令自己收回眼眸。
他想起那日,他从鄂国公和薛府的婚宴上离开,一路赶回蓝田, 冲进县衙大堂看到的那一眼。
她一袭零零白衣, 立于血泊之上, 浑身都在颤栗, 好似一朵在梢头上迎风颤动的荼靡花。
可她却将另一朵落花护进怀中, 让她不至于在杀人凶手面前曝尸。
迎风颤动, 只见她花茎韧,不见她花苞柔。
她远比他以为的悲伤, 也远比他想象的坚强。
想到这里,李谊的脚尖挪了挪,眼神随着脚尖在地上扫过、扫去,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再次缓缓回过头。
因自己的承受,李谊从未埋怨过天道,但此刻看着江荼的睡颜,那张明艳纯净如荼蘼花的面容,明明只该有无忧无虑的神色, 此刻虽在梦中, 却也有了凄色。
还有那位已经含冤离去的陌生姑娘。
李谊第一次怨了天道。
春风习习, 撩拨江荼鬓边发。发丝柔软抚过她脸颊时,更将几分凄色染上。
悬在枝头,这一年春天终于凋零,走到荼蘼花事了。
李谊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不可自制地伸出,将江荼的碎发拢入耳后。
那一刻, 他不可自抑地想要轻轻擦去江荼脸颊上,已经风干了的泪痕,好像这样能减轻一点自己心头溢出的酸楚。
可僵持的瞬间后,李谊悬在她脸旁的手,还是怔怔落下了。
李谊知她虽看似柔弱无依,但既有胆魄,又有良识,所以竭力克制自己对她有怜意,生怕污蔑了她的品格。
但此时此刻,看着江荼疲惫的睡颜,不可避免地,满眼怜色。
“阿荼……你辛苦了……”
李谊的嘴唇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这一眼,就是直到落日也再没能收回。
可天色渐晚,谷中风凉,此地已不适合休息。
李谊解下披风,犹豫半晌,还是不忍将她从难得好眠中唤醒,终于还是将披风盖在江荼身上,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抄起江荼的腿弯,将人小心翼翼又稳当得揽入怀中。
田埂上,晚风卷起李谊的衣摆,也卷落江荼眼角的一滴泪。
李谊怕摔着江荼,目不转睛看着前路。
可这一滴泪,却也落在他眼里。
她没睡着。
只是不想让什么都说不出、也不忍看她悲伤的他,更有压力。
睡着,他就不用安慰她。而她,也能在他身边多留片刻。
李谊心中一声叹息,稳稳抱着江荼的手更紧。
在他怀中,谢却荼蘼。
他走过田埂,留下世界奏对:
一片月明如水……
抱着膝盖坐在小院门口台阶上的江蘼,脸靠在膝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小巷的尽头。
这一坐就是一傍晚,终于看到黑色的涌动后,走出人影来。
江蘼“噌”得站起来,唤“阿姐”时,腿也没忍住跟着向前迎去。
就看到岑恕从黑暗中走出,怀中抱着过着披风的江荼。
江蘼霎时怔在原地,方才还热切的腿,此时却一动不动,原本只落在江荼身上的目光,也向上划到了岑恕身上。
黑暗中,岑恕看不到江蘼眼中,万浪翻涌。
“阿蘼,我就不送江姑娘进去了。”岑恕停在江蘼面前,原本是要把江荼送到她弟弟手上的,却发现他愣住了。“阿蘼?”
尽管出了神,江蘼还是本能伸出手。
然而就在他要接住江荼的那一刻,却突然惊醒般得回过神,猛地收回手,指间从她的裙裾上滑过。
“还是……麻烦先生送我阿姐进去吧,我怕换手把她晃醒……”江蘼的眼神完美藏在黑暗中,但声音却是轻易可以捕捉的失落。
说着,将院门打开,自己退在一旁。
岑恕不再推拒,拾步进了与自己家对门,却是第一次走进的江家小院,那个总是晾着衣服床单,经常偷跑出清香皂角味的小院子。
江家远比外面看起来小,屋中却温馨又紧紧有条。
小心翼翼把江荼放在床榻上,拉开棉被时,黑暗中的小屋有了和她一样的气息。
简单,纯粹,长夜盖不住的日照味道。
岑恕走出屋门时,端着烛台等在门外的江蘼道了声“多谢”,就转身去关江荼的屋门,岑恕没看到他的表情。
岑恕走后,江蘼就吹了蜡烛,重新回到江荼的屋门口,在门侧熟练得席地而坐。
他原以为江荼几日没休息好,难得睡着,起码可以睡到天亮。
然而他才刚坐下,就听屋内传来让他本能迅速站起的声音。
“阿蘼,进来。”
“哎”。江蘼推门进屋,江荼已经坐在桌边。
烛火中,她的目光似熔炼的银水,蕴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