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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90-100(第5/10页)
,倒像是打开一只泄露黑暗的盒子般。
直到车帘完全抬起时,一抹玉色从逼仄的昏暗中透出,恍如打开匣子后散发异彩的夜明珠。
为首之人双目迷离间,只见厢体内嵌着一座披着白缦的玉菩萨。车体前倾,菩萨将倾,美玉将碎之时,不由大骇,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再凝神定睛时,才见玉菩萨的身座动起,玉面之人低头从车厢内走出。
除此之外,车内再无一人。
直到他下了车,向前走了几步,完完全全立在面前时,众人的心跳方才匀缓下来。
“何人闯我大漠?”
来者双手捧至心口处,是一只金匣。
“陇朝宣抚使,李谊。”
渐明的日头之下,一阵风卷,看似羸弱的中原人,衣袂狂卷间,立得比周围的大漠人更稳。
漠索小首领切齿,不知一句自我介绍怎么就让人接不住话了,干脆一扬弯刀,喝道:“蒙眼!带走!”
第95章 长风涌帐
“只有这种时候, 才觉得皇上真是才华横溢,总是知道把一个人安在什么地方,能让他最难受。”
马背上, 隋云期百无聊赖得把马缰绕在手上又松开, 眼神在远处和掌间流转, 讥笑两声。
“皇子带着几百人, 体面重视, 然后声势浩荡得死在漠索手里, 有理有据,还有气节。
现在好了……”
隋云期胳膊肘在马背上, 声音懒散笑着,目光却是灼灼而冷淡。
在隋云期的目光尽头,浩瀚如海的沙漠中,聚散的大帐如同一个个灯塔。
钴蓝色的云绸礼衣繁复而厚重,此刻卷在风里翻腾,却如同一个轻盈的海浪,衣边的织金好似沉在水底的沙粒。
李谊的玉色面具上,黑色的长布蒙在眼上,长长飘在脑后, 双腕在粗绳的捆缚下愈显嶙峋, 仍是双手艰难端着金匣。
他走在沙海的灯塔间, 衣翻如浪。
“多大的胆儿啊,明知道漠索想干什么,居然真敢带着一个小侍从就闯漠北。不过,倒真让人连动手的理由都没了。”
隋云期饶有兴趣得看着,直到李谊的身影消失在牙帐的帘中,身后才有了回应。
“山里的通道再去确认一下。”赵缭小腿夹起马腹, 向前几步。
“是,这就安排。”隋云期转过头,还是不太习惯戴银色面具的赵缭,“首尊您放心吧,早上您自己去看过,我也刚去看过才回来,确保万无一失。
况且那个通道不愧是首尊亲自选的址,说实话我前五次去时,次次都迷路,自己都找不到。”
赵缭无声看着远处的牙帐,没有答话。
隋云期的马踏步几下,汇报道:“对了首尊,今早您出去时,公府派人给您传话,让您最近回去一趟。”
“什么事。”
“哎……”隋云期还没说,已经忍不住叹了口气,满面的无奈。
“鄂公和夫人发现二娘子多次借聚会、出游、采买为由,和薛家老二薛鹤轸私会,雷霆大怒。
鄂公把二娘子关禁闭,夫人天天苦劝,二娘子哭天喊地,据说已经走到绝食的阶段了。
公府现在鸡飞狗跳,夫人让您回去一趟,劝劝二娘子。”
“……?”赵缭缓缓回过头来,饶是亲生女儿,也是一点没理解母亲这番意图。
隋云期耸耸肩,“首尊,我听到的时候比您还震惊。先不说二娘子能不能听您的话,就说薛鹤轸千方百计入得二娘子青眼这件事,毫无疑问是晋王的授意。
让您忤逆晋王的意思,殊不知这些年府里给您传的每一个字,都是先经过晋王的眼,然后才决定能不能到您耳朵里。
只是辜负了您一片苦心,您上次回府可嘱咐过鄂公和夫人,一定要防着薛家再拿住二娘子。”
“告诉夫人,我没空。”赵缭说罢,调转马头离开了。
在她身后,牙帐的门帘
掀起……
“首尊,今晚请您屈尊歇在这里。”漠索打扮的女子将赵缭引入一间大帐,“一应物件都是可汗亲自准备的最好的,位置也是按您的吩咐,挑的最偏远不起眼的。
可汗亲点了二百精兵在周围守卫您的帐房,还有十名婢女伺候您起居,有需要您随时唤我们。”
赵缭扬手,周围的婢女将烛火吹灭一半后退出大帐。
赵缭绕着帐内看了一圈,将剩余的蜡烛逐个吹灭,走过分隔大帐的屏风,合衣卧于榻上。
尽管帐门外的廊棚下有人彻夜用银钩拉着帐帘,但帘底边仍在夜风的侵袭下轻声而快速得摇曳,发出的噼啪声好似燃烧的柴火。
这火一般的风中,烧出大漠无边的长夜,烧出一轮皎皎圆月。
这声响叫唤了半宿,直到一只手稳稳抓住帘子时才停下。旋即月色随着一道黑色人影一道泄入帐中,帘落时再无控制得大起大落,任狂风灌入帐中。
长长的黑影无声向帐中走了几步,停在屏风外,身侧有抬起趋势又落下的手,写满犹豫。
“这可不像七皇子的作风,冒昧又优柔寡断。”
只剩风声的死寂中,她清音起,如此清晰突兀,倒让闯入者微微一惊。
李谊没有吃惊太久,开口时已是沉静。“须弥将军,白日在牙帐中没见到您,想来是不便见面,只好冒昧着不请自来,还请您见谅。”
“是请您见谅。”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后,赵缭起身下床,走了几步,背靠屏风坐下。
屏风中,多了一道暗淡却勾勒细致的背影,只看轮廓,便知她衣容齐整,连发髻都一丝不苟。
倒像是等客上门。
“末将衣衫不整,不敢面见七皇子,恐有损您的清名。”赵缭胳膊撑桌扶额,声音中还裹着一个懒洋洋的哈欠。
“您请坐。”
“叨扰了。”李谊本没想坐,但又觉得如此环境之下,便是直视她衣着整齐又为屏风阻隔的背影,也实在冒犯,便转身在屏风外的椅上坐下。
两人隔屏背对而座,明明对彼此的出现都该感到意外,可此刻在风团团涌动的帐中,两人默契的都只带有深夜倦意的平和,倒像是话家常。
话题却是锐利。
“将军,西南的召国屡屡侵袭边境,反心已明;西境月国之乱持续近一年,最近形势才稍有好转;南方水涝成灾,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如今国库空虚,又遭天灾人祸、内忧外患,已是动荡不安。如果北境再乱了,那陇朝可就真的危如累卵。”
“嗯……”过了半天,屏风内才传来漫不经心的一声,“七皇子忧国忧民,令人动容。可是……
末将不过一区区东宫属将,趁着最近琐事稍轻,得空出来走走。怎么担得起碧琳侯这番肺腑。”
“将军。”李谊的声音提高,不再委婉:“若真走到改朝换代那一日,一姓中的内争是否还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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