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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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重。”

    岑伯再看那柄刀,才意识到岑恕提刀的手指太纤细,以至于让他忘记了,那是两柄可以用于砍马的陌刀,连刀柄都是金属制。

    若是他这个从未习过武的人提,只怕真要扭了手腕。

    岑伯动容于岑恕心细之际,也不由惊奇道:“夫子,您试练双刀,莫非是屠央暴徒和须弥将军都将陌刀做双刀使?”

    陌刀乃是重刀、长刀、宽刀,便是单手使用都要求腕力惊人,岑伯还从未见过双手持陌刀的。

    若是屠央那等凶残暴徒使用,倒还可以想象。可岑伯实在想象不到一轻盈女子双持陌刀的样子。

    “屠央使障刀居多,须弥将军倒是武器不限,仅我所见,便见过她使剑、使苗刀、使陌刀。

    而我与她交手那次,她便是双持陌刀。”

    岑伯吃了一惊,又问道:“您方才说须弥将军的刀法和屠央如出一辙,那这二人会不会有甚渊源?”

    “嗯。”岑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乍一看须弥将

    军的刀法,几乎没有什么章法可言,也看不出和任何人刀法有相似之处。

    但若一招一式拆开来仔细看,便和屠央的刀法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更灵活、更诡谲多变,也更让人难以招架。

    我想,应当是须弥将军在屠央刀法的基础之上,根据自身的习惯和特性仔细改良的,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刀法。

    如果是这样,那屠央和须弥应当是有些渊源在的。”

    岑恕顿了一下,“而且屠央在逃亡过程中,踪迹隐匿之完全不像是个人所能为之,每次就要擒住他的时候,都能有人及时相救并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我三次见他,他用的是三张截然不同的脸,仅凭容貌和身型,根本辨别不出分毫,只是从一些行为举止、习惯偏好的细枝末节,才能察觉出他的个人特征。

    所以我猜想,或许他身后有一个严密的组织在操纵着他。而须弥,也在其中。”

    “人皮面具!”岑伯惊道:“江湖上屡有传闻,但从未有过真能以假乱真的面具。”

    “他们背后,应是有一位极善□□的高人。”

    “搅动朝堂和江湖,又命案逃犯有渊源……这须弥将军,当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岑伯皱眉道。

    说话间,岑伯已经扶着岑恕进了屋,岑伯忙着先取了件披风给岑恕披上。

    “是啊。”岑恕将双刀放在桌上,“须弥将军还真是越了解,就越不了解的人。”

    岑恕话音落,就听门外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爽朗的呼唤声。

    “先生先生,您在家吗?门虚掩着敲门没人应,我就自己进来咯!”

    岑恕闻声,拿起双刀站了起来,对岑伯向门外看了一眼,便向里间去了。

    岑伯立刻明白了岑恕的意思,迎出门去。

    当岑恕将双刀收好,手扶着披风缓缓走出来时,江荼已经站在门口,笑着行礼。

    “柚子先生午好!”

    第88章 盛怒之花

    “江姑娘安。”岑恕回礼。

    江荼一瞧岑恕的脸色, 担心道:“先生昨夜又没休息好吗?”

    “可能门窗久未重糊,有些不禁风了,喝一副汤剂就好了。”岑恕将扶着衣襟子的手收回披风里, “姑娘寻岑某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来向先生告假的, 佛见笑的茶底上次没寻到太多, 已经卖完了, 后日又要出去进茶了, 可能要有几日不能去文坊读书了。”江荼眉头耷拉下来。

    “好。”岑恕点头, 想了一下道:“北边这段时间可能不太太平,姑娘一路顺风。”

    “多谢先生提醒, 我不去北边,去南边的茶园。”江荼笑笑,忽而想起些什么,愧疚道:“对了先生,昨日下午上课时,我的手不知道怎么划破了,回家才发现的。

    我昨日我好像扶了椅子,不知是否污了先生您的羊毛褥子?”

    说着,江荼将自己裹着纱布的手摊在岑恕面前, 虽缠绕了几圈纱布, 但仍能隐约看见纱布底层一块血迹。

    岑恕想起羊毛褥子上挂着的两滴突兀血珠, 心中的疑惑打消,摇摇头道:“没有,姑娘伤得严重吗?若是严重,还是看看郎中为好。”

    “很小的伤口,若不是我阿耶担心,一定要我包扎起来, 一晚上过去现在都看不见了!”江荼晃了晃捏成拳头便如棉花团一般的手。“没弄脏就好,那我就不打扰先生,先回家准备出门的行装了。”

    岑恕站在屋门口,看着江荼的身影越过影壁。

    岑伯侍在门边,也一脸慈爱看着江荼离开的方向,感慨道:“江姑娘当真是一瞧见,心里就亮堂的姑娘。”

    岑恕不语,转身时猛的咳嗽几声,岑伯扶住他时,听他道:“岑伯,麻烦帮我向文坊告三日病假。”

    “是了是了,您久病未愈,终于肯休息几日了。”

    “近日要出趟远门。”

    “您怎么突然……”

    岑恕探身向床内的柜屉中,取出一只金色的卷轴,不用看内容岑伯也明白了,定是盛安又有了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夫子要去何地?”

    “漠北。”……

    江荼出了岑家的院子,正好遇见卖豆腐的曾婆婆收摊回家。

    江荼帮着婆婆把小车推过了上坡,才蹦蹦跳跳回家去,关门前还对着婆婆挥手,甜甜道:“婆婆路上小心!”

    “哎!快回去休息吧!”曾婆婆回头,笑盈盈地也对江荼挥挥手。

    “咔嚓”一声院门关上后,远远还能听到江荼哼着的轻快小调。

    与此同时,江荼面无表情的拆开手上的纱布扔在一旁,掌中确实有一个伤口,还有血珠在不断渗出,正如裙下腿侧绑着的匕首上未擦干的血迹一般。

    昨日清理奉柘寺的眼线时,江荼虽脱了外衣,但怕杀人的血污了里衣留下血腥味,特意在腕上将厚厚腕带绑了一圈又一圈。

    那腕带吸饱了血,拆下来扔掉时,轻飘飘掉在地上,也砸出一个血印子来。

    但江荼还是担心袖笼里未干的血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滴落,故割伤了手,去岑恕家告假的同时演了这么一出。

    卸开绷带,江荼推门进屋。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江蘼正坐在门口,眼巴巴盯着门的方向,双手捂着一杯热茶,见到江荼进来,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江荼看都没看江蘼一眼,径直向屋中走去,覆满寒霜的面容愈显得棱角分明,冷得像是从没现出过明朗笑意一般。

    “屠央呢?”

    “在的,阿姐你说盯紧他……”江蘼看着这样的江荼,声音不由自主弱了几分,双手下意识扶上桌沿。

    江荼沉默着脚步不停,俯身从绑腿中抽出鲜血犹未干的匕首扔在地上,几步就消失在江蘼眼前,像是一阵风一样。

    看着江荼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江蘼屏着的气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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