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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80-90(第11/12页)
地拒绝,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咬着牙硬是把这样的日子扛了五年。
那一夜,邻居家女主人重病,她好心去邻居家帮忙照看婴儿。
她终于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夫君回家,也等来了自己人头落地,连辩解一句都没机会。”
江荼边说着,边一点点俯身,让自己离屠央的耳朵更近一点,让他能听得更清楚一点。
她说得毫无悲悯,还带着冷冷的戏谑。
此时的屠央已毫无方才反抗的斗志,像是搁浅的鱼一样拼命扑腾,面上已无凶狠暴戾之色,满脸的横肉中都挤满了痛苦之色。
他时而紧闭着嘴,咬牙到“咯吱咯吱”响;时而大张其口,甚至都可以看到猛烈颤抖的喉头,把脸涨得通红,却没没出来一声,像是近乎要发狂。
他想逃脱,可被江荼死死控制着动弹不得。
“还有呢,你那一双可爱的儿女。儿子九岁,女儿六岁。
你儿子因为没有阿耶撑腰,是全村孩子欺负的对象。
他们打他、骂他、欺辱他,说只要他承认自己是没有阿耶的野种,就饶了他。
可是每一次,你儿子宁可被揍得鼻青眼肿,还是要喊:‘我有阿耶!我阿耶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而你的女儿,她多乖啊,那么小就帮着娘亲做活。
在你回家的前一夜,街上的大婶给了她半块糕饼,她乐坏了,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给阿娘吃了一口,给哥哥吃了一口,自己只掰下点渣子尝了尝,就拿小手绢包起来藏到枕头下面,说要等阿耶回来,给阿耶吃。
结果呢,孩子们都等到他们最亲爱的阿耶。
阿耶还给他们带了礼物,那就是一人一砍刀,血溅了满墙。”
江荼说完,放声笑了起来,笑得真情实感,爽朗得残忍。
在她的手下,屠央已经不需要被控制着了,他侧躺在地上,脸上空白的就连痛苦之色都没了。
若不是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简直像是已经死了。
而他浑浊空洞的义眼,明明并非血肉所塑,此刻竟是注满绝望。
恨,是向外喷薄的洪水。
悔,才是蚕食自身的毒虫。
江荼显然满意这个成果,从怀中掏出一根长竹签和另一个玉瓶,故作温和道:
“你心里是否还存侥幸,觉得是我在骗你?
没事,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可以以后慢慢分辨。”
江荼将竹签在玉瓶里浸了浸,“因为这番话,就是你这一生,听到最后的人声了。你可要听清、记清。”
江荼顿了一下,“屠央,可笑吧,没人负你。”
边说着,江荼边将长竹签捅进屠央的耳朵里。
剧毒腐蚀着屠央的耳朵,让他的世界一点点趋于安静,最后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全程,屠央没有一丁点挣扎。
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在他的眼前,是山野间的小山村中,淘气的小男孩围着他,要他做一把小木剑。
还不会说话的小女孩抢不过哥哥,拉着男人的衣角干着急。
笑容温婉的妇女端着一个大盆子从屋中走
出,柔声唤道:“别闹了,来吃饭吧。”
这一幕幕由明至暗,最终消失在五感尽失的真空世界里。
他再不能看到、听到任何能帮他分辨真假的事情了,再不能从外界获取任何能帮从悔恨中分散注意力的感受了。
他能做的,留下的,就只有用余生来品读江荼这番话,消化这件事。
“我本来没想做这么绝。”江荼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却被屠央死死拽住了衣角。
江荼本想踹开他,却看到屠央咬破手指,指腹在地上画着什么。
因为看不见也听不到,屠央写的字东倒西歪,乱得像是鬼画符,但江荼还是认了出来,他写的是:
你,不得好死。
江荼无可奈何笑了一声,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都走到这步了,屠央最在意的事情,不是悔恨枉杀妻儿,还是诅咒告诉他真相的人。
江荼蹲下身,抽开匕首在屠央掌心一笔一画刻下一个字做回答。
屠央已经顾不上感受割肉的疼痛,只是缓缓攥住掌心的字,攥得鲜血四溢。
这是半月前他刻在江荼腰间的字。
诫。
江荼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午夜。
江蘼远远等在门边,此刻见江荼出来犹豫一下,还是小心翼翼蹭了过来。
他看一眼江荼,又看一眼紧闭的房门,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而江荼也只是摸了摸江蘼的脸,“从今以后,不会再做关于他的噩梦了。”
江荼收回手走了,走到转角处,脚步停了一下。
在她身后的屋子里,关着授她刀法的师父,关着无数次碾她进尘埃的暴徒,关着废人一般的屠央,也关着她被杀人犯养大的童年。
江荼走到院子里,才发现下了一整天的雨,停了。
第90章 侯府千金
盛安, 平康坊,庄九娘家
作为盛安最大,也最有名的乐馆, 庄九娘家名声在外, 倒也省了华丽的门头。门前收拾得干净, 虽比起旁家少了揽客的女郎, 但往来其中的主顾反而更多。
正门内侧, 假母鸨儿庄九娘迎在一旁, 招呼着来往的客人,虽韶华不再, 但见其举手投足之间的婀娜妩媚,便知其少时也曾为绝色。
“呦,谢公子您来啦,可是有段时间没见到您了!您说饶娘子啊,哎呦您说巧不巧,饶儿大清早的就被贵人接去府里了听琴了……
什么托大呀,您真会说笑,托大能托到您头上?今儿除了饶娘不在,其他姑娘可都等着您呐!
呦!萧爷, 您来……哎, 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就在庄九娘不知疲倦地挥着手绢迎客时, 只见一群短衫绑腿、手提长棍的壮汉从门中涌入,整整齐齐列在门两边。
这些人把门一守,原本要进来的客人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犹豫一下都不敢再进。
这可把庄九娘急坏了,快步到这群人身边,握着手绢叉着腰怒道:“嘿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呀?我可告诉你们啊, 要是想欺负到我们家头上,那你们可是打错主意了,你们知道我们家的主顾里有谁吗,你们就敢这么闹?”
然而不论庄九娘怎么说,这些人站的就和人俑一般,一动都不动。
庄九娘还要再骂,就瞧“吱呀呀”一阵后,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口,从里面下来了一位年轻姑娘。
说来也是奇怪,这姑娘穿着襦裙,搭着帔子,脚上却穿着一双搭骑装的鹿皮靴子。
或是因为鞋子方便,她走路也比寻常姑娘快许多,大步流星很快就到了庄九娘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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