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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50-60(第8/10页)
得发灰的布衣,抓在身前无措的小手指腹发胀、指节通红,还布着一块块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痂。她的容貌不算漂亮,但因眉目温柔,倒不太显寡淡,愈凸显了惹人怜惜的柔弱。
此时她怯生生看着众人,面对乡亲们的热情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眼眸抬抬收收,这么大的空间,竟不知道眼神该落在何处。
但这并无法阻止众人好奇的心,一个个问题和连珠炮一样。
“呦!是符符啊,你家傅思义中了个什么进士啊?现在当了个什么官,俸禄多少啊?圣人给他大房子了吗?”
“符符,我们可是听说傅思义为了娶你,连那个什么……什么‘狼’的女儿都不要!你和你阿耶果真是没看错人!”
“符符,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席啊?是在盛安的大宅子里办,还是回咱们辋川办?要是去盛安办,我们可以去吗?”
“你们什时候启程去盛安?思义还回来一趟吗?我想让我儿见见进士郎,好好受受熏陶!”
“这……”“我……”
邻居们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让本就内向的秦符符根本招架不住,脸是越来越红。
就在这时,江荼带着江蘼端了两个大木盘出来,朗声笑道:“新出锅的果子来咯!思义哥高中这么大好的日子,咱们不得庆祝庆祝!”
江荼对秦符符狡黠地眨眨眼,“算符符请客!”
第59章 婉然符符
众人一看有免费的果子吃, 也不逼着秦符符了,都去拿果子。
秦符符见状立刻蹭到了江荼身边,拉着江荼的衣角, 苍白的脸色这才稍稍恢复一些。
那边江荼把果子都摆好后, 就扶住秦符符的肩头对众人道:“叔叔婶婶们, 我们符符的性子大家还不知道, 那最是脸皮薄, 咱这么赤剌剌地问, 符符就是想和咱们分享,也开不了口呀。
不如这样, 大家把她交给我,我替诸位好好审审,保准把她知道的全都挖出来,可好?”
众人吃着果子满口留香,都道:“也是!咱们这刨根究底算什么,符符和阿荼关系最好,还是得阿荼来问!”
江荼闻言,道着多谢就把秦符符搂进茶房了。
一避开人,秦符符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松了下来, 长长松了一口气, 挽住江荼的胳膊如释重负道:“呼……阿荼, 多亏有你在……不然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江荼给秦符符泡了杯茶,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啦符符,你也莫生邻里们的气,他们就是嘴碎好奇一些,但大家都是真心为你高兴!”
“嗯!”秦符符连连点头,“叔叔婶婶们都是好心, 我心里明白。”
说话时,秦符符也不闲着,见江荼在做茶点,就洗手与她一道忙活。
江荼手里捏着点心,余光却频频看向秦符符,过了半晌才轻声道:“思义哥中了进士,大家都为你高兴。但我瞧你……反而不是很高兴?”
“……高兴啊,自然是高兴的……”
江荼回头看了秦符符一眼,扔下手上的面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秦符符身边拿走她手里的面团也扔下,拉着她坐到一边。
“此话可当真?”
秦符符抬头看了江荼一眼,就立刻又把头低了回去,盯着自己打着布丁的鞋头,手中无意识地捏腰间的荷包。
“阿荼……傅郎他得偿所愿,我当然高兴!可是我……”
秦符符的嗓子紧了紧,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可是我高兴是真,心里不是滋味也是真……”
“嗯嗯,我明白。这也算生活突逢巨变,肯定是要一段时间适应的。”江荼拉住符符的手。
秦符符抬头看向江荼时,眼上已蒙上一层薄雾。
“阿荼,傅郎寒窗苦读十数年,终于得偿所愿,他有多不易,我心里明白。
可是,他如今虽然高中,但那可是盛安,遍地都是公门侯府、达官显贵。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进士,以后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难走。
如若……如若他能和礼部侍郎府结亲,那他以后的路会好走太多太多,他会少吃很多苦,可以更快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他要是娶我,哪怕是我阿耶还没被罢官,也只是一县县令,对他都不甚有帮助。
更何况如今……我家对他真是一点帮助也没有,甚至还会拖累他……”
秦符符越说声音越小,打在膝上的水渍却越晕越开。
看着秦符符通红的眼睛,江荼愣了。
寄居在自己家里的穷小子突然中了进士,江荼早就料想到秦符符会难以接受一段时间。
可江荼以为的担忧,要么是怕傅思义悔婚,要么是怕傅思义日后高升后见异思迁,要么是自己难以融入盛安的官眷生活。
江荼千思万想没想到,秦符符不怕傅思义辜负自己,而怕自己辜负了他、拖累了他。
江荼不禁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了,便是这样,才是事事为他人着想,却从不为自己考虑一二的秦符符。
江荼好心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
“可是符符,思义哥读书辛苦,可若是没有秦伯伯十几年供他吃、供他喝、供他上学堂,他连苦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背景在盛安可能真的不好活,但若是没有你家,思义哥连去盛安的机会都没有。”
“啊……?”
江荼眨着懵懂的眼睛,用最纯真的语气一针见血,倒让秦符符一时有些哑然。
符符的手好暖好软好香,江荼双手握着,一面接着道:
从前秦伯伯做县令时,思义哥的阿耶阿娘都是秦家的佣人。可秦伯伯善良慷慨,把他当自家孩儿,不遗余力地培养,还脱了他的奴籍,让他有资格读书、赶考。
后来秦伯伯替人背了黑锅,把家仆都遣散了,你们自己都过得很艰难,却还是尽可能贴补傅家。这次乡亲们为思义哥凑赶考的路费,还是你家出的最多。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们对思义哥好,他坦然接受。如今思义哥想回报一二,符符你又为何要有压力和愧疚呢?”
说到这里,江荼松开了秦符符的手,小脸一鼓,愤愤不平道:
“如今人人都夸思义哥重情重义,可当初秦伯伯是一县长官,思义哥是奴籍之子,秦伯伯肯放下门第之间,定下你们的婚约,还尽心培养,这没人夸。
如今思义哥不过信守婚约,怎么倒像是予了你天大的恩德?
我就搞不明白,有恩报恩、欠债还钱,这不就是做人的本份嘛?”
“阿荼……”秦符符眼巴巴看着江荼,虽然眼睛仍旧是红通通,但透过雾气里已经有了光。
“所以啊符符,你问心无愧。反正我江荼就是乡野丫头,大字我不识,道理我不懂,但我就是觉得进士怎么了?
傅思义他就是中了状元、当了宰相,那也是他高攀了我们符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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