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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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仰见须弥

    屏纱是犹如薄雾笼罩远山山巅, 在暮色上晕染出的淡紫色,又称雾山色。

    雾山的那边,赵缭纤长的睫毛消失在了同样纤长的人影中。是面向神林转了身。

    两人持杯, 一人恭行拱手礼, 一人袅婷得欠身行女礼。

    或是因两人的身段都太挺拔, 又或是两人都长低眉于酒器, 连隔着屏风的对望都没有一眼, 端正得让自出生起就注定走向连理的两人, 心事外露间牵起的无声涟漪,甚至还没有薛鹤轸和赵缘的引人遐思。

    就连乐声, 都轻柔许多。

    对饮一杯后,赵缭便侧回身,向侍者端来的木盘中抽签。

    这边,赵缭都偏头读了题面,将签交还侍者读于众人时,神林才置杯缓缓坐下。

    签面是“君子不重则不威——位高处十分。”

    这毋庸置疑,今日在场最尊贵的便是七皇子。

    赵缭复又起身,转身向屏风时,便见雾山的纱面上, 他的影子也缓缓旋来。

    两人面纱而立, 两道影也汇成一道时, 谨守贵女规则垂目于地面的赵缭,却是倏尔睫毛扬起,看向屏外人。

    雾山色的纱将李谊的人影勾勒出朦胧又柔和的大概,淡了他的银冠玉面,却将他周身本不可见的温和气场烘托得格外具体清晰。

    银冠玉面、润而不冷,君子如珩, 不加羽衣,亦可昱耀。

    而他们,对面而立,朱楼碧瓦,春风盈窗,黛纱倩影,才子佳人。

    没有亡魂,没有拼杀,没有博弈,没有刀剑相向,没有你死我活,他们都是体面的。

    就在此时,一直垂眸的李谊,也是忽而抬眼,正落入赵缭的眼中。

    一瞬,四目相对。

    平静清澈,一如昨夜,将刀剑刺入彼此肩头时,落入眼中的那双眼。

    无论是敌是友,无论他善是真是假。

    赵缭端杯而起时,心中想。

    一个在无光的洞窟里,久病中日夜细数自己需偿付的血债。

    一个在无风的木屋里,口中含碳、铁鞭淋皮细数自己还需再犯的罪行。

    总归他们,都是历经百般苦、千般难,心和身都褪过几层皮,走在无数双来自地狱的手拼着命要拉他们下去的路上,才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走到彼此面前。

    罢了。

    赵缭止住心中胡思,赵缭心中叹了一声,俯身行礼。

    “宝宜!你做什么?”

    这时,胡瑶急急扯了扯赵缭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赵缭偏头看她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着李谊行做长揖。

    长揖并非女礼而是男礼,且用以在郑重场合表达敬重之情。

    赵缭敬的,是李谊一路来的不易,更是自己一路来的艰辛。

    所以想也没想,就行了长揖。

    那一刻,屋中原本的安静,瞬间升级为落针可闻的死寂,所有人都眼中含惊地看着两人。

    赵缭心中倒也没有慌乱,没有立刻直起身子,而是手足无措地犹豫一下后,才慢慢起身,双眼低低垂着。

    在她改行女礼的时候,探向身侧的手恰到好处地抖着,将行错礼后故作镇定的慌张和懊恼演得真实。

    可赵缭的手刚叠在身侧落身时,就见屏风对面,李谊已执杯俯身就她,缓缓长揖而下。

    自己的行径是不是符合身份,会不会让人起疑,那一刻赵缭脑中什么都没想,她行女礼是袅娜的身脊瞬间秉直,当即双手举杯过额,毫无犹豫俯身而落,再做长揖。

    赵缭的动作有些着急,拉扯到了肩头刚受的剑伤,一阵撕裂的疼痛。

    就是这抹痛意,让这一刻的感受格外真实与清晰。

    于赵缭而言,难得不是痛苦的记忆,难得不在梦里。

    原本是雾中山色的素绢屏风上,两把嶙峋骨对影相叠成绵绵远山,迷蒙雾色被顷刻撞得散尽,一片山色清明。

    那一刻,满座鸦雀无声,就连乐者都不知在何时停了吹奏,只留下琴弦悠长的余振。

    便可闻,雕花的窗棂外,杨柳风摇曳树桠,春光中簌簌落花。

    便可见,君子贵女隔屏对揖,玉面白纱,落花映屏影如雪,无意染清幽。

    在场众人见此画面,无不在屏住一口气中惊圆了眼睛。

    太美了。

    无关男女情爱,无关风花雪月,他们对拜的那一幕,只关乎美,关乎融洽,关乎风骨。

    他和她,雪皑皑,皆是松柏;清泠泠,俱是翠竹。

    无人知,是日,不是初见,亦非重逢。

    他们在各自的泥淖中挣扎不前,却因这样那样荒谬的理由,无厘头又慷慨地,给了对方最高的敬意。

    哪怕昨日相见,还是刀光剑影。

    她无意,二落清影拜碧琳。

    他不知,仰首即是见须弥——

    作者有话说:穿过血海深仇、白骨皑皑和万千猜忌一次次走向你,啊啊啊啊啊小镜子和缭缭这该死的宿命感

    第52章 会友须弥

    马车上, 李谊手捧卷轴坐在侧首,目光的稳静缓和了马车的颠簸。

    可卷轴之上,一双一眨不眨盯了他一刻钟的眼睛却让人忽视不得。

    “说吧。”李谊最终没熬过, 无奈放下卷轴, 看向鸠占鹊巢坐在主位上, 还岔开腿坐得格外嚣张的李诤。

    “李清侯呐, 你是长大了长本事了, 都有事瞒着哥哥了!”李诤像是阴阳怪气几个字蹦出字典成了精。

    李谊微微耸了耸肩。

    “你别装无辜!你和鄂兰乡君刚刚怎么回事!”

    “行错礼了。”李谊轻描淡写。

    “哄鬼呢!你是以知书达礼闻名的碧琳侯、兰台令, 她是圣上亲封的鄂兰乡君、国公嫡女。

    谁是会行错礼的人?啊?

    好嘛,这还当着全盛安名门的面一错错一双, 丢脸丢两张,嚯,这么大的场面可是让我逮着了……”

    “打住。”李谊拿书卷轻敲李诤的膝盖,“莫攀扯人家姑娘,平白毁人清誉。”

    “得了吧你!这又没人!”李诤说着翘起二郎腿,不管李谊无奈的摇头接着道:“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多年倾慕于你的姑娘我见多了,可是像鄂兰乡君这样咔咔就往下拜,一拜将你拜老二十岁的……我还真没见过。

    不过, 虽然就今日见了寥寥几面, 可不难看出她待你格外恭敬有礼, 但又全然不似男女之情。

    倒像是……敬重?…难不成你们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渊源?”

    李诤看着李谊,好奇得就像是被猫爪子挠心,就差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了。

    可李谊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又能回答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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