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翡翠茱萸》 160-170(第4/19页)
士们在外死守。大家鼓起劲来,把这里的毒药全搬去匿惹窟上,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要快!”
她言毕大步流星走到岩洞角落,斜睨着静卧在石床上的祈恩,冷笑道:
“可怜的摩诃迦罗!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了,我们还能指望你什么呢?”
“离他远点!”金坠拦在石床前。
“别怕。我不杀他,也不杀你。”沙壹姆幽幽道,“他既救不了我们的山林,就留下来给它陪葬吧!至于你这只九条命的花脚猫儿——你就给他陪葬吧!谁让你死活要回来呢?”
她发狂似的嗤笑着,猛地朝金坠啐了一口,谩骂道:
“自不量力的蠢东西!当初就不该放你进我们的山!你们就到鬼神跟前去死劲亲热吧,看看自家几斤几两,挡不挡得住油煎火烧!”
她言毕扬长而去,带着族人们往洞窟深处去搬毒药。洞中人来人去,一团杂乱,金坠心烦意乱,呆坐在祈恩身旁。他又昏睡过去,轻喘微微,仿佛一触即碎。
玤琉将刚煮好的草药端来递给金坠,悄声道:“山火很快会烧过来。等他好些了,你们立即去匿惹窟,从密道逃出去。”
金坠想到通往匿惹窟的千节天阶,绝望道:“他太虚弱了,怎么走得上去呢?就算到了匿惹窟上,那条山道如此狭窄难行……没有其他路能出去吗?”
“进出营寨的大路已遭封堵,神树林的那条密道也被火烧毁了,匿惹窟是唯一一条能出去的路了。”玤琉面露黯然,将药碗递给金坠,“我再去打探一下,你先让他把药吃了,或可恢复些体力。”
金坠接过汤药,试着喂祈恩服下,他却已无力吞咽,浑身僵冷得像块冰。她一惊,忙将脸贴在他心前,听见缓慢的跳动,松了口气,又触到他怀中有一个硬物,便轻轻取了出来。是那只碎成两截的焦黑翡翠镯——那日,亦是在这座炼药窟,他亲手将它丢进了火堆里。
金坠呆望着碎玉,轻抚着镯身内侧的小字。阿儡二字遭火焚过,已然残破难辨。而另一枚“桑望”早已无处可寻了。她轻叹一声,俯在祈恩耳畔,向他轻语道:
“你告诉过我,苗乡有一种秘法,倘若一个人的魂走失了,只需将他的至爱之物捧在心前,唤他的名字一千遍,便能将他唤回来……”
言至此,她将破碎的冰魄翡翠捧在怀里,望着他脸上那副无动于衷的黑玉假面。
“从现在开始,我会不停地唤你,一千遍,一万遍……如果你能听见,就回应我一下,好不好?”
没有回应。金坠含泪微笑一下,紧攥着冰冷的碎玉,双手合十,和着他沉缓的心音唤道:“桑望,桑望,桑望……”
一声,二声,三声,四声……她一刻不歇地唤着,仿佛诵咒念法。有生以来,她从未比此刻更痴狂,亦从未比此刻更虔信,虔信地枯等一个神迹。可神在哪里?亘古幽黑的石窟深处,山火焚尽的焦土之中,神究竟在何处?
第163章 共命鸟 山静像睡着,林深人不见……
这一日, 哀牢山中喧嚣而死寂。
沿密道潜入寨中的大理武士在南面的神树林中点燃火药,随着萼如格泽神树的倒下,山火蔓过天堑中心, 将整座寨子烧成了一片灰。进出营寨的栈道口堵截着景龙国的战象大军,架起箭阵, 见人就射。上有天盖, 下有火海, 此地已成了名副其实的牢笼。
除了拼死御敌的青壮, 所有人都聚在半山的炼药窟中。沙壹姆下令将所有毒药拼死运往天阶之上的匿惹窟, 那里的密道是他们最后的出路。寨中老小兴师动众,在死士们的掩护下将一只只盛着剧毒的箱笼瓦罐从炼药窟中运出去——对他们而言,这些至毒之物是哀牢最后的生机。
洞外, 黑烟滚滚升上来, 山火已烧至山腰,大理景龙联军的攻势愈演愈烈。毒药抢运得差不多了,沙壹姆下令寨中众人全部撤离至匿惹窟密道,只留下几个青壮在炼药窟中扫尾。迦陵、妲瑙祖父等几名外乡俘虏被死锁在洞角, 哀牢人打算由他们自生自灭。金坠和祈恩也在此列。
岩壁上悬挂的兽骨火把瑟瑟颤抖, 投下昏暗的影子。元祈恩静卧在洞角的石床上, 金坠跪在一旁死守着他,一刻不歇地轻唤他的名,祈祷他清醒过来。哀牢人已放弃了摩诃迦罗, 他终于能做回他自己了。只要他能醒过来,她便能与他一同逃出去了。
桑望, 桑望,桑望……
洞中暗无天日,不知朝夕。她不知自己已唤了多少遍。掌心的冰魄翡翠攥得发烫, 她只觉嘴唇干涩,神魂出窍,双腿跪得发麻,几乎昏死过去。
她的呼声并未得到回应。枯寂之中,一阵幽微的歌声从岩洞深处飘来:
“苍鹰展翅飞,你要去哪边?掠过九重山,穿过十道林。山静像睡着,林深人不见……”
歌是用哀牢语唱出的。金坠如梦初醒,循声望去,只见沙壹姆独自蹲在山涧边的火堆旁,边唱边烧着什么,正在葬她死去的猎鹰莫兹。喃喃唱毕了,拿出一把竹簧,对着飞散的火星子吹起祭曲。其声潺潺如洞中流水,萦回在幽寂的山崖深处。
一阵沉重低缓的足音传来。真摩提着把滴血的长挎刀走进山洞,浑身被烟尘血污沾得看不出人样,活像刚从地狱里回来。他蹲在溪边抹了把脸,哑声道:
“守不住了。他们围了山,赶下那些长鼻子巨兽铺路。那些怪物不怕火烧,不怕毒瘴,发疯一样闯进来,将撞见的一切都踏成了灰!听——很快就要来了。”
几声凄厉的象鸣自山洞外飘来。沙壹姆凝望着篝火映照下的流水,起身说道:
“族人们正在去匿惹窟的天阶上。我带人出去死守,决不能让那些尾骨子攻上来!”她指了指身后,“你的女人还在这里。你自己带她走吧。”
溪旁的一座小石台上,端坐着大理太子妃青螺。她仍是出世般的神情,无知无觉,似笑非笑。真摩洗干净了脸,缓缓走到她面前,呆望了她一会儿,跪了下去,枕在她膝上喃喃说了什么。洞中一片寂静,只见火光昏红的幽影笼罩着二人,好似两尊重叠在一起的石像。
片刻之后,真摩站起来,转身对沙壹姆道:“你们带她走。我还走不得——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可不能教我的好哥哥失望。”
沙壹姆紧盯着他:“你在山外听见消息,明知我们要输了,为何还回来?”
真摩环顾着幽深的岩洞,微微一笑:“这里是我阿莫的家,我怎么不能回来?”
“萼如格泽神树被火烧了。”沙壹姆惨淡道,“阿筮莫圣女已经魂飞魄散了……这片山林中的所有魂灵都散了!”
真摩不作声,若有所思地回头深望了一眼青螺,向沙壹姆耳语片言。沙壹姆闻言面露诧异,沉吟片刻,命两个战士将青螺扶到轮椅上带离山洞。又将莫兹的骨灰从火堆中拾出来收在箭筒中,佩刀负弓,带上洞中的所有青壮疾步出去了。
真摩沉默地目送他们离开,轻叹一声,转头瞥见洞角的金坠和祈恩,旋即摆出惯常的脸色嘲讽道:“你们还没走?火都要烧着屁股了!”
金坠冷冷道:“我们这样子走得了么?”
“是啊,听说匿惹窟上的那条密道是个极窄的洞,他这幅模样,怕是插翅难飞了!”真摩冷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