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茱萸: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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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处的那道飞瀑而去。

    他摘下黑玉面具,仰头迎向茫茫皓白。与崇山同时崩落的雪与尘须臾吞没了他的身影。

    “哥哥……!”祈威飞身欲追,被镇西候拦住。

    南乡、玤琉等人皆悲痛欲绝。众人护着不省人事的君迁在地动山摇之中奔逃。艾一法师与金坠被隔在对岸,金坠早已心力交瘁,形如幽魂,一上岸便昏了过去。艾一法师让她乘上自己的白骡子,护着她逃离这片发狂般震颤的山林。

    众人四散奔逃,荒乱之中,身后传来妲瑙绝望的大笑。

    “我告诉你们,桑望是世上最美的人,就算他陷在泥潭里,也比你们这群人好看千百倍!他有什么错?他只想要月亮,他只想去一个比月亮还亮的地方!你们没人能懂,没人能懂!现在他没了,月亮也不会再亮了……都是你们害的,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

    她顶着雪崩爬上了急流中央的石头,昂首伫立,娇小的身形霎时显得巨大无比,似一道挥之不散的阴影。雪山崩塌的轰鸣撕裂了她的吼叫。

    “听好了,你们这群眼瞎心烂的异族人——我诅咒你们的稻田被洪水淹没,诅咒你们的家畜被野兽吃绝,诅咒你们的河流被血染红,诅咒所有饮下此水之人,都饱尝同我一样的肝肠寸裂之痛!这个世界就要灭亡了,但没关系,神会给我们四万年,让一切重新复原……再见了,异族人!我们四万年后再见!”

    妲瑙大笑起来,站在石头上向岸上奔逃的众人遥遥挥手,纵身跳入深潭,向着崖壁尽头的乱雪堆而去,一步一陷,边行边唤:

    “不要走!求你了!等等我,再留一会儿,再留一会儿吧……”

    最后的落雪掩埋了妲瑙,随后便是漫长如亘古的寂静。雪尘如同漫天银星,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沉落,留下震耳欲聋的沉默。

    一场新雪无声飘落,整片山林似被一只大手抚平,沟壑被填平,深涧无踪影,唯有平坦如新纸的雪野铺陈开来,泛着月光般的冷白。寂静里,林间一只獾子刨雪的窸窣声清晰可闻。

    一串残破的草绳结被冲上岸,埋在雪中,如一道疤痕悄然指向深不可见的地底。那里还埋着一只幽幽泛光的黑玉面具。

    一只冻得通红的小手翻开雪堆,拾起面具,抖落覆满黑玉的霜雪,好奇地捧在眼前,似与那一对精美而空洞的眼眶对望。

    妲瑙祖父蹒跚行至阿罗若身旁,弯腰捡起那串散乱的绳结。封着苗疆禁咒的五彩绳结已解开了四个,仅剩最后一个青结,沾着新雪,像一只泪盈盈的眼。

    老人用枯瘦的手指抚过那唯一完好的结,悲辛交加地跪在雪中,向着山崖尽头那方看不见的瀑布含泪遥拜,仰天长吟:

    “感谢神明——末世已远!末世已远!”——

    作者有话说:主cp结局是he,he,he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169章 雪如尘 一切有情,永无挂碍

    “君迁……”

    金坠听见那一声“沈学士”, 挣扎着从深水中站起来,却遭湍流拽倒。隔着茫茫水雾,他的面影身形皆可不见, 唯见那双握着焦竹管的手战栗如风中纤枝, 扎得她心头滴血。

    妲瑙见万灵药遭君迁拾到,飞奔过来拖起金坠, 掐着她的脖颈面向岸边, 向沈君迁咆哮:“把你手上的东西还来!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且慢!”樊常制止了妲瑙, 向君迁招了招手,“沈学士, 你来得正好。来,你过来——再过来,到水至深之处来!”

    沈君迁握着黑竹管,一步步踏入湍流中。樊常像招魂似的将他引至瀑布下,指着一旁的元祈恩对他说道:

    “你瞧, 这个摩诃迦罗无德无能, 人天共弃, 竟将救世的良机拱手让人!沈学士,这竹筒既到了你手上,不如由你来完成这桩伟业, 由你来做这个神——还记得我同你说的思莫索么?我告诉你,你手上拿的正是炼成思莫索的药引!投下去, 思莫索便可重现人世, 世间一切疾苦都将烟消云散!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么?”

    君迁紧攥竹筒, 冷声道:“收手吧!勿再继续作恶了!”

    樊常大笑:“你说这是恶?那战乱、饥荒、背叛又算什么?日复一日在你们眼前上演的这一切又是什么?是药三分毒,我只是用此毒终结更大的毒!沈君迁,你以为你在做善事?睁眼看看罢, 此世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你却心存妄想乐在其中,是乡愿之恶、弱德之恶!”

    “君迁……君迁。”

    金坠竭力从水中探出头。君迁看见她,发疯似的飞奔过去。樊常令药工死拽住他,兀自过去摁住金坠,厉声道:

    “投下去,你的女人和她腹中胎儿即可活命!后面这些人全都能活命!”

    一片死寂中,普提忽破音哀求:“投下去吧!沈学士,求求你,听他的话投下去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阿凤高吼:“沈学士,不要听他的!山外便是农田村落啊!”

    岸上的元祈威、镇西候一行无不愤怒失色,却只能按兵不动。樊常已令药工们将人质赶到一块挡在水中央,迫使他们不得放箭。祈威隔岸向樊常怒喊:

    “难道你从此不喝一口水?投下毒药,你自身也活不了了!”

    樊常骇笑:“不!万灵药入水,我将与这片大地一同新生,干净得就像新落的白雪,新生的婴孩!”

    他一把将金坠摁倒在水里,转头直视君迁,面露凶光:

    “沈学士,你可想好了!要救眼前这个,还是救那些岸上的!”

    飞瀑急流之下,君迁的身形战栗如水珠,似被击碎成千万片,复又落入湍流深处,回还无尽,只剩一片溟濛的白影。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竹。

    “君迁,不要。”金坠向他摇了摇头,颤声道,“这是毒……”

    他隔着茫茫水雾望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定了一刹,微笑道:“皎皎,原谅我。”

    他抬手揭开竹盖,将那焦黑的竹杯举在唇边,一饮而尽。空竹筒从他手里落下,裹入急流,漂向无人可见的山涧深处。

    天地无声,草木哑然,唯闻涔涔飞流从积雪的山巅之上跌下,循着既定的路途自泉源流向远方。

    片晌寂静后,樊常蓦地大笑起来,颤巍巍地伸出一个指头指着君迁,仰天长啸:

    “炼成了——思莫索炼成了!”

    他狂笑着,一把甩开金坠,回身迎向崖壁跌落的白练,飞奔而上,一头扎了进去。鲜血和水流一同托起他的尸身,顺着那只黑竹筒漂走的方向急急流去,转眼消失无踪。

    药工们见樊常已死,个个眼睛红得似被煞鬼附身,抄起棍棒石块负隅顽抗。镇西候率兵冲上前,霎时打成一片,血肉横飞,将溪水染得浑浊腥臭。

    一片混沌中,金坠形如一叶不系之舟,挣扎着从乱流底下探出头。蒙蒙水雾间,君迁的面庞若隐若现。他敛容正色,目中含笑,一步步逆着水流向她走来,俄而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沈学士……!”

    岸上众人一片悲呼。祈威不顾水里还在乱斗,只身冲入急流扶起君迁。金坠大口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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