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茱萸: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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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蓬莱,也不在天边。”君迁莞尔一笑,凝眉深望着她,“即使在,亦离你不远。”

    金坠眼眶一酸,忙将脸埋入他怀间,让他周身熟悉的药香环抱着自己的身心,柔声道:“我等你回家。”

    第103章 木石心 女子五障,女身难修

    沈君迁去崇圣寺小住抄书, 眨眼已是第四日了。虽说是眨眼,于金坠而言却并不好挨。

    崇圣寺是大理皇家国寺,皇帝本人常年在此禅居, 一向门禁森严。君迁因防治黑血瘟有功,获准入藏书阁抄录秘籍, 已是开了天恩。金坠只得远望着那三座高耸入云的白塔, 听着寺中传出的晨钟暮鼓, 盼着他有三头六臂, 能早日将那些书抄完, 回到红尘与她相聚。

    大疫退去,炼药堂中不再忙碌,金坠又恢复了无念殿的日程, 每天为太子妃送药之余, 便是为她赶制绣袍。自从听妙喜公主讲述了哀牢妃子的凄凉往事,得知那件旧衣或许是兰娘子唯一的遗物,她便深感责任重大,尽心投入修补工事, 一针一线皆不敢怠慢。

    与妙喜一同在无念殿后山小石屋中度过的那个中元夜始终令她难以忘怀。金坠本想寻机再向公主询问此事, 可这几日公主却始终不曾露面, 连着玤琉都好几天不来了,显得此处冷冷清清的。

    金坠感到奇怪,这日做了半天绣活, 仍不见她们两人,便出去向宫女打听:“妙喜公主和玤琉娘子今日也没来么?”

    小宫女摇摇头:“没有呢, 公主恐是一段时日都不会来了!”

    金坠一怔:“出什么事了?”

    小宫女道:“你没听说么?那天国宴过后,太子便将那个会跳孔雀舞的景龙国圣女收入宫中了,作为交换, 竟答应了景龙国王的提亲,要将公主嫁去那里呢!”

    金坠大惊:“已决定了么?”

    “原本是定了,公主誓死不从,连夜去叩宫门求见陛下,布燮也再三劝阻,说将公主下嫁蛮邦有失我们大理国的身份。好在陛下听进去了,拒了景龙国的提亲,公主不必去那南蛮国受苦了!听说那鬼地方又闷又热,处处都是野兽,连皇宫都建在树林子里,去了不生病才怪呢!”

    金坠闻言如释重负,忙道:“我竟不知道这件事,真是罪过。我一会儿便去探望公主!”

    小宫女皱眉道:“金娘子这会儿最好别去。公主虽逃过一劫,她的一位闺中好友最近却生了重病,恐没多少日子了。公主与那位贵女情同姊妹,正亲自照顾她呢,将玤琉姊姊也叫去了。”

    金坠正要再问,却被一个声音猝然打断。无念殿的掌事宫女索嬷嬷立在身后,神色严肃地望着她:“金娘子目下可有空闲?”

    金坠颔首问何事。索嬷嬷正色道:“布燮夫人前来探望太子妃,有些药案上的事想请教金娘子。”

    大理宰相夫妇是太子妃的父母,布燮前些时候已来了一次,夫人倒是头一回来探女。金坠忙随索嬷嬷前去寝殿,见一位仪态端庄的中年贵夫人正坐在太子妃塌前。

    金坠上前见礼,布燮夫人款款还礼,十分客气地询问女儿的医药之事。金坠遂将君迁嘱托事项一一告知,夫人耐心听着,定定凝望着病榻上泥塑木雕般的太子妃,忽地喃喃道:“她的病不会好了,是么?”

    金坠安慰道:“夫人切莫忧心,外子说过太子妃所患并非不治之症,悉心调养,定有康愈之日……”

    布燮夫人莞尔:“听闻尊夫沈学士医术精湛,许能治好我的女儿。不知他现在何处?”

    金坠道:“外子这几日都在崇圣寺中抄录藏书,夫人若有什么问题,待他回来了我便转告。”

    布燮夫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金坠,问道:“金娘子与尊夫的感情很好罢?听说沈学士此行云南是因受黜,你不离不弃,随他同赴我们这偏僻之地,还一同经历了两场大疫,当真是情深意笃,好教人羡慕。你们成亲多久了?”

    金坠总感觉已同君迁相处很久了,头一回被问到这问题,心里一算,自己也为之惊奇,微笑道:“不久,还不过半年……”

    “那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布燮夫人抿了抿唇,“云南离中原那么远,金娘子随夫君离乡远行,可想家么?”

    “我与外子具是随遇而安之人,四海皆可为家。”

    “你真是个好妻子。可惜我的女儿无福,虽贵为太子妃,却体会不到你们这般的寻常夫妇之情!”

    布燮夫人有些凄冷地笑了笑,侧头望着窗外。已立秋了,风将廊檐下的一排惊鸟铃拂得泠泠齐鸣,和着山间秋蝉的哀鸣,颇有些萧索。

    沉默片时,夫人说道:“这殿外的风铃声很吵罢?太子妃夜里常睡不好觉。无念国师说,这些金铃是为病人祈福的,不能摘下来。”

    金坠嗫嚅:“或许还是摘下来好。”

    布燮夫人一怔:“这也是沈学士开的药方么?”

    金坠摇摇头:“是我开的药方。”

    布燮夫人似笑非笑,望着金坠道:“金娘子,听说前些日子,你曾在此陪太子妃过了一夜。那夜下了大雨,太子妃受了惊,不慎将你挠伤了?”

    金坠一凛,忙道:“那夜风大,太子妃想去解下那些铃铛时抓破了指甲,只是染了些血在我衣服上,并没有伤着我。”

    “那你后来可去更了衣么?听说当晚索嬷嬷带你去杂房更衣,你却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仿佛撞见鬼一般。”

    布燮夫人言毕,深望着金坠,语气陡然一转,冷冷道:“金娘子,那天夜里,你听见了一个故事罢?”

    金坠强忍心跳,镇定道:“夫人所指何事,还请直言。”

    “你撞见的那个白嬷嬷虽有夜游之症,说的却并非都是梦话——太子妃为何得了这病,想必你已知晓了罢?”

    布燮夫人戚戚一笑,不待金坠回话,不疾不徐地说下去:

    “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些。故事总要听完整才好。”

    此时寝殿中除了她们并无旁人,只有石头般静倚在塌上的太子妃。布燮夫人伸手为女儿捋了捋额发,轻声说道:

    “金娘子可知,除了青螺,我还有一个女儿?”

    金坠屏息凝神。偌大的寝殿中,唯闻布燮夫人声量幽微,似一缕轻烟,只有殿外为秋风拂动的铃铎与之唱和。

    “我的两个女儿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亦生了一样的病。她们天生就是石芯子之身,从不来月事,亦无法生育……刚知道的时候,我打心眼里为她们高兴——佛经上说女身污秽,遍身恶露,说得正是我刚生完她们的模样啊!那时我真庆幸,庆幸我的女儿们今后不必同我一般承受这些。”

    “可她们的父亲后来却当上了宰相。你知道身为一国宰相的女儿,要承担什么样的使命么?从她们会说话的时候起,出入家里的医者就没停过,可无人有办法医这种病。后来从乡下请了一个神婆,说我的女儿体内钻进了魔鬼,需用刀子剖开来驱鬼……”

    “他们就是这么对太子妃的姊姊做的。我还记得,那时大姊躺在床上,七天七夜,血不停地从腿间流下来,最终流尽了才断气。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临死前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她在问我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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