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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翡翠茱萸》 80-90(第7/22页)
正说着话,屋里猫儿似的跑进来一个小人儿,正是阿罗若。金坠想到昨夜忙乱之中将她独自落下,过意不去,忙去道歉。女孩毫不在意,照旧糯声唤了她一句“阿奈”,又用土话同艾一法师说了些什么,看来已与他十分熟络。
“衲子昨晚答应要送这位小檀越一个见面礼,谁知她一起床便来讨了!”艾一法师笑道,“金檀越与我们一同去吧,顺道见见其他孩子们。听说他们正带着你家那位药师琉璃光如来参观我的药园子呢!”
第83章 如朝露 夫君难得胃口好,可得把他喂饱……
金坠将镯子收好, 随艾一法师出屋,绕过主人禅房,来到屋后开辟的一片小园前。
尚未走近, 便听闻一阵清脆童声,只见君迁身着单衣, 正被四五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孩子拉着参观药园, 不时在没见过的草药前俯身观察, 耐心听小师父们讲解药理。阿罗若也蹿进园子加入他们, 说说笑笑, 看来已与大家成了好朋友。
艾一法师见状想起什么来,旋即跑回屋去,捧出一件干净的布衫冲进药园, 赔偿君迁昨夜报废的那件“血衣”。
君迁正被孩子们拉着察看草药, 猝不及防被从身后披了件衣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艾一法师,忙同他道谢寒暄;远望见金坠也来了, 远远向她微笑了一下, 没来得及过去又被孩子们拽走了。
金坠立在园边, 见艾一法师回来,笑道:“看来法师这药园子颇为神奇,勾得他一早起来就乐不思蜀了!这几位就是您收养在寺中的小檀越们吧?”
“这些小友们打小随我种药采药, 个个都修成了草药学家。山上平素也没什么客人,难得来了个肯不耻下问的好学生, 可不得让他们炫耀一番?难为沈檀越一早起来就陪他们上学堂!”
金坠微哂:“他看着一幅严肃的学究样,不知怎么却很受小孩子欢迎,走到哪里都被围着, 我都嫉妒了!”
艾一法师笑道:“这便是他天生的法力了。衲子若同这些小老师们那般大,见到尊夫这样的好学生,定也不放他走的!”
金坠莞尔,远望着药园中君迁的背影,喃喃道:
“他是个很好的人吧?人人都那么说。初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不以为意,以为他为人所夸耀的,不过是那种老生常谈的平庸德行。可我渐渐发现,他身上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东西,像是一面宽广的明镜,无心之间映照出日月星辰,也映照着一草一木。我被深深地吸引了,好像认识他之前,我从未好好认识过这个世界,认识过自己的心……”
她言至此,背过身去,轻声道:
“当初,他的家人与我的家人合谋害死了嘉陵王殿下……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愿面对自己的心。我不允许自己从这种苦痛中走出来。仿佛一旦如此,我便背叛了在神佛前的盟誓,背叛了自己的本心。可与他在一起时,我的心中分明只有一种声音,盖过天地间的一切山盟海誓……”
艾一法师不动声色,静等她继续说下去。一阵山风拂面,带来清晨湿凉的草木芳香。金坠深深呼吸一口,将深埋于心的话语倾吐出来:
“我曾将桑望视作我的一切,一心想守护我与他曾共同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我曾以为,只要守住那份记忆,就如同守住了我自己失去的那些岁月——可如今我却发现,正是在失去了它们之后,我的人生才真正开始。我很愧疚,却也感到很自由……这样说,会不会很自私?”
艾一法师静听她语毕,合十微笑道:
“一切有情,从心得福,永无挂碍——衲子曾同桑望说过这句话,如今也将它送给金檀越。这世间有些东西,唯有失去后方能获得。这即是逝者留给我们的馈赠。”
法师之声沉静低徊,似山寺晨钟萦于风中。金坠垂眸沉思着,回过神来时已走进园子,穿过层叠披拂着的各种草木,向君迁走去。阿罗若识趣得很,忙把那群缠着君迁问东问西的小药童们带走,好为他们留出一片清净。
金坠来到君迁身旁,见他正俯身于百草丛中,捧着那本为本草立传的写生簿记个不停,问道:“这苍山百草园比起你家里的如何?”
他回头向她一笑,边写边说道:“此间草药皆为艾一法师手植,有些是他从西域带回播种的,见所未见。多亏了方才那些小友们热心与我讲解,获益良多。”
“还说要睡上三天三夜呢,大清早又被这些香草美人勾去魂儿了!”金坠从他手上抢过簿子一翻,“好一本群芳谱!看来沈学士这趟来云南收获颇丰呢。”
君迁幽怨道:“一早醒来见你不在身旁,只好另寻良伴了。”
金坠吃吃一笑,将簿子还给他:“昨夜一场惊魂,我睡不踏实,天没亮就醒了,便去寻艾一法师聊聊天。”
“都聊了些什么?”
“聊了……聊了这儿的云呢。法师同我说,他走过许多地方,只有在云南才能安下心来,就如同在故乡一般——看!”
金坠说着,伸手指向天际一抹鎏金似的孤云。君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颔首微笑一下,忽然发现什么,旋即俯身去观察脚下的一株草药,凝神端详着日光流淌在草叶尖缀着的朝露上,仿佛那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金坠望着他那认真而柔和的神态,心中生出无限柔情,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心疼,不由俯身拥住他的后背,将头轻倚在他的肩上。
边上一簇紫花胡枝子的枝叶垂下来拂着他们,她折下一枝来拨弄他的耳垂,惹得他有些发痒,回过头来抱怨;见她还不肯收手,索性翻身将她扑倒在草药丛中,从她手里夺过那簇绒毛似的枝叶,报复似的从她眼角眉梢一路撩拨到唇角,由那散着清苦芳香的绿叶恼人地吻着她,招得她又嗔又笑。
叶尖上缀着的一滴露水落在她唇畔,她伸出舌尖舔去,忽喃喃道:“现在我明白了。”
他好奇道:“明白什么?”
她不言不语,双手环着他的颈,隔着他的肩头眺望着他们上空那朵被初日染金的朝云,近乎入定地微笑着。他亦不多问,轻轻埋首于她颈间,落下一滴朝露般清凉而温润的吻。
“沈檀越,麻烦你摘一把侧耳根来!”
一个甜甜的声儿打断了情正浓时的亲吻。二人慌忙从草地上爬起来,只见两个八九岁大的小姑娘正立在药园边,好奇地张望着他们。两个女娃一胖一瘦,瘦的跛着腿,胖的咧着嘴,显然都有些残疾,笑容却很是明媚。
瘦姑娘将一只小竹篓递给君迁,用带着乡音的汉话说道:“师父和师姊正在伙房做朝食,差这一味食材就好出锅了!”
君迁一怔,接过竹篓去左顾右盼,迟迟不动。金坠第一次见他对着满园本草不知所措的模样,颇觉意外。两个女娃见状笑道:
“方才不是教你辨过嘛,眨眼就忘了!”
“喏,你身后就是了!我们这里顿顿都少不了它!”
君迁经两位小老师提点,忙转身搜罗一番,从地上拔下几把白根草装进竹篓递给她们。姑娘们糯声道了谢,叮嘱他们过会儿去吃饭,跛着腿的那个由另一个搀着,嬉笑着结伴而去。
金坠好奇道:“侧耳根是什么?”
君迁道:“是本地特有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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